為了不驚動她,崔玄聿遣散了崔盞,小心翼翼靠近,誰知開門便失了禮數。
崔玄聿不欲解釋,撩袍席地而坐,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:“本君什麼都沒看到。”
衛芙寧手裡拿了根木柴,一邊翻弄火堆一邊笑道:“我要是你,為了不被打死,也會這麼狡辯。”
她又在找茬。
崔玄聿睨了衛芙寧一眼,見她唇色蒼白,眉宇間滿是疲憊,冷沉的眸光黯了幾分。
恰巧這時衛芙寧的目光迎了上來,澄澈的眸子映著跳動的燭火亮得刺眼。
他低眸,收斂了幾分情緒:“為何要挾持太子?”
衛芙寧皺了皺眉:“他要殺我,難道還不許我反抗嗎?”
崔玄聿不置可否,又道:“芙蓉池水利,大小支流共計十七條,其中十六條的圖紙都收錄在工部公開的輿圖檔中,唯獨第十七條的明德渠,是先帝在位時親自下令廢除的暗渠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幽深如井,“這條暗渠的圖紙,不存於工部公開檔,而是封存在內廷密檔中,便是現任工部尚書,不調閱密檔也不會知曉。你又是怎麼知道的?”
“你問我?”衛芙寧笑了笑,將木柴丟進火堆裡,火星濺起,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細碎的光痕。
她雙手抱胸,淡然自若:“我還是那句話,聽了我的秘密,以後你我可就是共犯了,我若做了什麼大逆不道之事,小國公你也別想跑。我現在敢說,但你確定敢聽嗎?”
崔家百年中立,不偏不倚,不黨不群,崔玄聿是崔家下一任族長,他不會為了任何人打破這條底線,自然也不敢拿全族人的榮辱跟她對峙。
崔玄聿看著她眼裡挑釁的星光,沉默片刻,眼底的溫潤撕開裂痕,身體微微前傾,也帶了幾分挑釁:“你說。”
衛芙寧眸光頓凝,微微眯眼:“不怕連累族人?”
崔玄聿:“不怕,大不了本君自請出族。”
騙鬼的話。
崔家老國公直接跳過兒子立孫子為繼承人,可見對崔玄聿有多滿意,這樣的宗門聖子,誰若冒犯毀其根基,崔家必舉全族之力殲之。
崔玄聿要為了聽她一個秘密叛族,她以後定會被崔家人煩死。
衛芙寧眼珠轉了轉,捂著心口,哇得吐出一口鮮血,殷紅的血濺在灰白色的地面上,觸目驚心。
“不行了。”她十分虛弱地擺了擺手:“我沒力氣說了。”
崔玄聿原本已經起身,聞言,忽然想到什麼,動作驟然一頓又坐了回去。
“你傷的是下腹,淤青在臍下三寸,那個位置即便是內出血,也不會從嘴裡吐出來,除非是你用內力將淤血逼出來了。”
衛芙寧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崔玄聿:“衛娘子怎麼不說話了?”
衛芙寧搖了搖頭,抬眼幽幽道:“臍、下、三、寸?崔玄聿,你方才不是還說什麼都沒看見嗎?你果然覬覦我的美色!”
“……”
崔玄聿清冷的眸底瞬間裂開一道縫隙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