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們越是這樣,衛芙寧便越不能承情。
衛芙寧沉吟片刻,站起身抱拳作揖:“王爺,實不相瞞,我今日來是來辭行的。”
每個人存活在這世上都有自己的難處,她不能因為自己要伸冤昭雪,就把不相干的人拉進棋局,陶五孃的事她不想再經歷一遍,因為這世間,人情債是最難償還的。
原本她是打算不辭而別的,但當她看見趙鎮親自出現在田村時,她便告訴自己,就算要走,也該好好道別。
趙令儀急了:“好端端的,怎麼突然要走?!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了?你別怕,淮南王府能護得住你的。是不是啊?爹爹?”
趙鎮轉頭看向顧嬤嬤:“你先帶小儀出去,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衛丁說。”
顧嬤嬤點頭,輕輕拉了拉趙令儀:“走吧,這裡交給王爺。”
趙令儀不捨看了衛芙寧一眼,轉身出了內堂,顧嬤嬤掩上門跟著退了出去。
趙鎮站起身,走到衛芙寧面前:“今日太子被人挾持,可與你有關?”
衛芙寧沉默片刻,沒有回答。
趙鎮何等人物,瞬間明白過來,臉上滿是詫異。他的臉色凝重了幾分,轉過身,背對衛芙寧。
衛芙寧抬手作揖,正要轉身——
趙鎮忽然轉回身,眸光清明,神色鄭重而誠懇:“衛丁,留下吧。”
衛芙寧身形微頓,眼中掠過一抹不可思議的光,她方才不言明是為了保護自己,但趙鎮不可能不懂她沉默背後的意思。
她挾持的是當今太子,如此大逆不道,淮南王府竟還要收留她?
趙鎮見她怔愣,哈哈一笑:“你總算也有‘識人不清’的時候吧?”
衛芙寧:“為何?”
趙鎮收了笑:“若非走投無路,何至於兵行險著?既然已經走投無路了,除了淮南王府你又去哪?留下吧,你知進退有原則,連累不了我們的。”
“王爺……”
衛芙寧正欲開口,趙鎮抬手打斷:“莫要小看淮南王府,大魏正義之師可不是浪得虛名,只要你師出有名,淮南王府不懼王權。”
說罷,他語氣一頓,語重心長:“留下吧,小儀好不容易才交到你這麼一個朋友,你這麼走了,她會傷心的。”
*
與此同時,謝府。
月光灑在池面上,碎成一片晃眼的銀鱗。
謝府之坐在水榭中,手裡握著釣竿,魚線垂入水中,浮漂一動不動。
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落在水榭外,單膝跪地,正要開口,謝府之抬手,指尖輕輕一壓,暗影立馬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這時,池面起了漣漪,浮漂猛地一沉,魚線繃緊。
謝府之手腕一抖,竿梢彎成一道弧線,一尾銀鱗躍出水面,在月光中劃出一道亮晶晶的弧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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