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鐘後……
季無憂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,雙手抱肩,整個人縮成一團,羞憤難當瞪著眼前的始作俑者。
衛芙寧掛上鈴鐺,順手揭下了臉上的面具。
月光落在臉上的瞬間,季無憂眼裡的憤怒、羞恥頃刻間全都變成了震驚。
這……怎麼可能?
衛芙寧歪了歪頭,朝他笑了笑:“為你的太子祈禱吧~”
季無憂瞳孔震盪,正要起身,一道棍影從眼前閃過,重重砸上了他的太陽穴。
衛芙寧轉身,撿起地上的柺杖:“別來礙事。”
*
海棠閣在別院最深處,四面環水,只有一座石橋與外界相通。
破軍坐在屋頂上,陌刀橫在膝上,閉目養神。鐵奴立在殿門前,高大魁梧的身軀幾乎堵住了半扇門。廊下禁軍甲冑在身,手握長槊,每隔三步一崗,五步一哨。高閣之上弓箭手伏在瓦面上,箭在弦上,蓄勢待發。
海棠閣內可謂銅牆鐵壁,固若金湯。
“叩叩叩——”敲門聲忽然而至。
破軍睜開眼,目光從屋頂斜斜地掃下來,落在緊閉的大門上。
鐵奴抬頭看了破軍一眼,見他沒有反對,躬著身子拉開門閂。
“吱呀”一聲——
月光湧進,照亮了門外那道拄著柺杖的身影。
衛芙寧站在門檻外,目光越過鐵奴直直落在殿內深處,聲音沙啞低沉:“讓開。”
“啊咧?”
鐵奴盯著眼前的‘季無憂’上下打量一番,抓了抓頭,老實巴交退讓一旁。
屋頂上,破軍垂眸看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衛芙寧拄著柺杖,一瘸一拐跨過門檻,在一眾禁軍的注視下,慢步穿過中庭。
閣前的海棠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,花瓣如胭脂色的雪,一片一片地從枝頭飄落,落在她的發頂,落在她拄著柺杖的手背上。
行至殿門前,她抬手叩了叩門框:“殿下,季無憂求見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