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風穿葉,簌簌輕響。
衛芙寧眼睫微微一抬,餘光捕捉到院門口那道緋色的身影,遂將目光從海棠身上收回來,歪了歪頭,單手撐著下巴轉向院門方向,語調無辜:“這可不怪我,是這傢伙自己找上門來的。”
崔玄聿踏著樹蔭走進來,竹影在他肩上晃動,將那張清雋的面容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。
他方一靠近——
“嗚~”
海棠瞬間按捺不住,喉嚨裡溢位一聲軟糯輕嗚,四爪蹬地,胖乎乎的身子徑直朝著衛芙寧撲去。
崔玄聿眸色微凝,身影一閃,正欲出手……
衛芙寧眼角那點無辜瞬間消散,身形紋絲未動,抬起右腳對著撲來的海棠猛地一腳踹去。
“嗷嗚!”這一腳又準又狠,直接踹中肚皮,海棠慘叫了一聲,龐大的身子重重摔落在青石板上。
崔玄聿的手堪堪伸到半路,停住了。
海棠軟軟嗷了一聲,爬起身乖乖趴伏在地,小心翼翼將口中叼著的油布放落,鼻尖不停蹭著地面,一點點將油布往衛芙寧腳邊拱。
似乎是怕衛芙寧再動手,它乾脆就地翻身,四腳朝天躺在涼潤的石板上,蓬鬆的白毛鋪散開來,圓溜溜的藍眼一瞬不瞬盯著衛芙寧,尾巴輕輕掃著地面,憨態可掬。
太子養的這隻雪狼在外素有兇名,之前番邦進貢曾獻給元熙帝一隻白虎,那白虎不知怎麼惹到了它,竟被它活生生咬死了。
這般兇悍嗜血的惡獸,眼下竟然在衛芙寧腳邊撒潑打滾?!
崔玄聿不動聲色,轉頭看向衛芙寧:“你認識它?”
衛芙寧搖頭,抬了抬纏著薄紗的左臂,略帶審視地打量著腳下滿地打滾的雪狼:“不認識。但這傢伙昨晚可是對我下了死手,如今這般裝乖賣萌,指不定是想迷惑我。”
海棠頓然一驚,耳朵倏地豎得筆直,麻利翻身坐起,低頭用嘴輕輕扒開那塊皺軟的油布。
油布鋪開,內裡紅彤彤、油亮亮的辣肉脯靜靜躺著,香氣隱隱散開。
海棠抬著溼漉漉的湛藍眼眸,巴巴地望著衛芙寧,滿眼懇切討好。
衛芙寧看著那堆特意送來的肉脯,心頭微詫。這不是錯覺吧?她竟然在一頭狼臉上看見了諂媚討好的神情。
“這是……給我的?”她微微挑眉,試探著開口。
海棠立刻點了點碩大的腦袋,動作乖巧又靈動。
這狼,竟然真能聽懂人話?
衛芙寧心底訝異更甚,但她依舊沒鬆口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較真:“你昨夜把我咬成這樣,如今區區幾塊肉脯,就想一筆勾銷?”
海棠歪著圓腦袋,思索片刻,像是聽懂了她的不滿,當即不再推銷肉脯,低頭張口,輕輕扯出自己肚皮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兜,小心翼翼銜著布兜放到衛芙寧腳邊,老實坐好,一副任她處置的乖巧模樣。
衛芙寧側頭與崔玄聿對視了一眼,隨即俯身提起腳下的布兜,指尖觸及布料的瞬間,她微微一怔,扯開兜口低頭一看,內裡滿滿當當碼著整齊的銀錠,銀光燦燦,分量十足。
她掂了掂沉甸甸的布兜,抬眼看向海棠:“這也是給我的?”
“嗷嗚!”海棠用力點頭,藍眼睛亮晶晶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