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芙寧終於有了一點興致,點著受傷的手臂,慢悠悠開口:“想讓我原諒你,這點小恩小惠可不夠。這樣,你去把衛禎的腰牌偷來給我,昨夜你咬傷我之事,我便徹底不與你計較了。”
海棠眨了眨眼,藍汪汪的眼眸裡浮上一層茫然。
狼不懂。
衛芙寧見它懵懂,抬手指向崔玄聿腰間懸掛的制式腰牌:“就是掛在這的物件,趁他不注意偷偷順來給我。”
“……”崔玄聿轉身走進廊下的涼亭。
“嗷嗚~”
海棠瞬間瞭然,輕快低鳴一聲,麻利起身,轉身就要往外衝。
剛跑出兩步,忽然想起什麼,又驟然駐足回頭,眼巴巴望向衛芙寧,倒地,四仰八叉翻滾賣乖。
衛芙寧無動於衷,擺擺手:“別賣藝了,快去。”
海棠爬起身,想再看衛芙寧一眼,衛芙寧無動於衷,全然沒有逗弄它的心思。海棠委屈地嗷嗚一聲,縱身一躍,輕盈跳上高高的院牆,雪白身影一閃,轉瞬便消失在牆頭,利落離去。
衛芙寧掠過幾分深淺不明的思緒,垂眸落在眼前的肉脯上,紅油浸著辣椒籽,一看就很難下嘴。
她靜靜思忖片刻,將沉甸甸的銀錠布兜揣入懷中,收緊衣襟穩妥藏好,隨即彎腰拾起那方油布,抬步從容踏入涼亭。
廊下涼風習習,竹影在青磚上搖曳,像一幅被風吹皺的水墨畫。
衛芙寧在崔玄聿對面落座,兩人之間隔著一張不大的石案,案上擱著一把未開封的茶壺和兩隻倒扣的茶盞。
待她落座,崔玄聿執起桌邊白瓷水壺,手腕輕轉,一股清冽的白水緩緩注入杯盞。
衛芙寧順手將肉脯放上桌,抬眸打量了崔玄聿一眼,不帶半分鋪墊,忽然開口:“夫人見過我?我是說,我的真容。”
陶氏待她的態度明顯不同,親暱得有些過分。她耳力甚好,隱隱聽見了陶氏在門外與侍女的對話,便是因為好奇她們說的畫像是什麼才留了下來。
崔玄聿執壺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頓,堪堪要滴落杯中的最後一滴水懸在壺口,凝滯半瞬,又被他輕輕收住力道,若無其事垂落,落入盞中。
他將茶盞推到衛芙寧面前,抬眼,語氣坦然,不見半分遮掩:“見過。”
衛芙寧眉梢微挑。
太子和謝家有她的畫像她是知道的,但崔夫人又是怎麼知道她的真容的,她不免有些好奇。
崔玄聿放下水壺,解釋道:“母親上月去往盛清寺籌備善棚,彼時人多雜亂,她身邊的侍女一時不慎,與成王府中婢女相撞,兩人因此錯拿了畫像,你的畫像混在了她為我挑選的適齡貴女中,輾轉落到了崔府。”
衛芙寧:“這麼巧?”
崔玄聿神情淡淡:“便是這麼巧。”
衛芙寧睨了崔玄聿一眼,抬手端盞,淺抿了一口,眸光微動:“那麼多適齡貴女,小國公選了誰?”
崔玄聿眼瞼上揚,黑沉沉的眸子慢慢上移,諱莫如深看著她。
衛芙寧抬手,託著下巴,笑了笑:“該不會是我吧?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