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外,熱鬧的早市人聲鼎沸,煙火氣撲面而來。
衛芙寧衝出小巷後,原本是打算開溜的,但腳步剛踏進光影的一瞬間,腦子裡忽然想到了一個借刀殺人的絕妙好主意。
她眼眸微亮,腳步一轉,雙手抱胸靠在臨街的青灰牆角,確認身後的獵犬是否真的追了上來。
衛禎好歹是儲君,被她耍了這麼多次,多少也長了點教訓了,現在差不多應該反應過來了。
果然,她等了三息,暗巷中的黑影動了起來,不是一擁而上,而是無聲無息地散開,從不同的方向朝巷口包抄過來。
衛芙寧勾了勾嘴角,等到暗影看見她才不慌不忙竄進了湧動的人群裡。
東街早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賣菜的、賣布的、賣花的、賣糖葫蘆的,密密匝匝的攤子擠在街道兩側,中間只留一條窄窄的通道,行人摩肩接踵,走都走不快。
衛芙寧像一條泥鰍,在人群中左閃右避,時快時慢,每一次快要被身後的黑影追上時,便靈巧地側身一閃,鑽進另一條岔道,或者混進一群趕路的行人中,藉著布幌和遮陽棚的遮擋,消失在暗衛的視線之外。
她不著急甩掉他們,反倒十分有耐心帶著他們轉圈。
穿過三條街,拐過四個彎,繞過一片低矮的民宅,衛芙寧一頭鑽進了城南市井街區那條熟悉的巷子。
“順昌車馬行”的招牌旗在晨風中懶洋洋地晃著。
衛芙寧腳步不停,輕車熟路跨進門。
夥計正在院子裡給一匹棗紅馬刷毛,聽見動靜抬起頭,見是她,手裡的毛刷往水桶裡一丟,笑呵呵地迎上來:“喲,小哥,又要看馬?上回那匹馬用的不錯吧?”
衛芙寧擺了擺手:“今兒不看馬,借茅房用用。”
因是老主顧,夥計並未多想,抬手朝後院指了指:“後院左手邊,那條青磚路走到頭就是。”
“多謝。”衛芙寧點了點頭,快步往後院走去。
她前腳剛踏進後院的門洞,街對面便湧來七八條身影。
一行人黑衣黑靴,步伐迅捷,面容冷峻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訓練有素的狠厲,如同幾柄利刃出鞘般,徑直朝順昌車馬行撲來。
夥計招呼完衛芙寧,轉頭看見一群殺神,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。
院子裡正在卸貨的兩個腳伕同時停下手裡的活計,一個按住車轅下藏的鐵棍,一個摸到了麻袋底下的刀柄,目光從散漫變得銳利,準備隨時反撲。
櫃檯後的老掌櫃眉頭緊蹙,神色沉穩無波,只抬手輕輕一撥算盤。
“啪——”
一聲清脆利落的珠響落下。
聞聲,兩名蓄勢待發的腳伕,瞬間收斂殺氣,不動聲色將暗藏的武器推回原位,裝作尋常做工模樣,隱忍不發。
廊下陰影裡,衛芙寧靜靜立身站定,將院前院內的暗流湧動盡收眼底。
眼見那群黑衣暗衛盡數踏入院門,她當即收回目光,身形一晃,藉著廊柱與花木的遮蔽,悄無聲息轉身掠向後方樓閣。
暗衛那邊,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青年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院中每一個角落,從堆積的草料看到停放的馬車,從馬廄看到後院的月洞門,最後落在掌櫃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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