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王府。
午後陽光正好,透過雕花木窗斜斜地照進書房,落在案上那一方青玉鎮紙上。案上鋪著半張灑金箋,墨跡未乾,字跡端麗清雋,一筆一劃皆是世家女子才有的規整從容。
女君執筆著墨,筆尖在紙面上不疾不徐地遊走。
“女君!不好了,出大事了!”
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,侍女慌慌張張推門進來,滿臉驚懼,徹底打破了屋裡的平靜。
紙面筆尖猛地一頓,濃黑的墨汁直接暈開,弄髒了剛寫好的大半頁字。
女君神色平靜,慢慢放下筆,抬眸的瞬間,眉眼冷了下來:“慌什麼?”
侍女趕緊上前,壓低聲音,語氣急得不行:“順昌車馬行……被太子端了。南衙衛和東宮禁軍封鎖了整條街,所有藥材都被封了,人也被押走了。”
這話一齣,書齋裡的氣氛靜得詭異。
女君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:“我再三叮囑過,車馬行是隱秘據點,行事務必小心謹慎,絕對不能出紕漏,怎麼會突然出事?”
侍女哆嗦了一下,幾乎要跪下去:“是……是太子的人毫無預兆闖進來的,沒有提前收到任何風聲,大家都沒有防備……”
毫無預兆?
女君心中冷嗤。
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有跡可循的,從來沒有“毫無預兆”一說。一個人忽然出現在你的棋盤上、掀了你的棋子,一定是有人暗中將禍水引了過來。
她沉默了片刻,冷聲道:“田村那個村婦呢?”
侍女連忙搖頭:“女君恕罪,探子潛進南衙府衙仔細查過,並未看見她。車馬行被抓的人裡也沒有她,那間小屋裡已經空了,應……應該是趁亂逃走了。”
逃走了?
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,定然是有人發現了車馬行的秘密,故意把衛禎引來,趁亂救走了那村婦。
驀地,女君靈光一閃,眼底拂過一抹暗色。
又是她!
上次衛芙寧假扮慕容橙心,將衛禎引去田村,逼得她不得不犧牲賙濟來斷尾求生。如今衛芙寧又盯上了她的暗樁。那個村婦是知道佈施會那日大半計劃的,若衛芙寧將人救走,以衛芙寧的手段,現在定然已經知道了其中內情。
看來,衛芙寧已經猜到元熙帝對崔家出手是她的手筆,這一局,是衛芙寧的反擊。
果真是個難纏的對手。
東宮和南衙衛定然正在全城搜尋可疑藥材,眼下盛安各處的城門必定會重兵把守,若囤積的那些藥材無法轉移,繼續這般查下去,遲早會查到成王府頭上。
看來,她得提前走了。
女君藏在寬袖裡的指尖緩緩收攏,指甲陷進掌心的軟肉裡傳來細微的刺痛。但她的表情卻依舊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侍女見她久久不語,心中愈發忐忑。
女君拂袖,隨手將弄髒的紙面掀翻在地:“嶺南那邊如何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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