棚屋外圍戒備森嚴,一道素色勁裝身影挺拔而立,身姿利落、神色警惕,正是衛姿。
此刻,她周身氣場緊繃,目光掃視四周,牢牢守住入口,寸步不離。
沒過多久,一道灰衫身影順著永定河堤快步走來,正是上官辭。
二人碰面,沒有半句多餘寒暄,上官辭抬手探入懷中,取出一卷疊放整齊的素布。
紙色陳舊,邊角微微磨損,紙面浸染著早已暗沉的血色,正是那捲牽動朝野、人人覬覦的血書。
衛姿接過,掀開裹布,露出一角白色的血跡,神色當即鄭重下來。
“跟我來。”她側身抬手掀開破舊的麻布簾門,將上官辭請進了大棚裡。
荒草叢裡,阿九見狀立馬準備起身,卻被祿存攔了下來:“你做什麼?”
阿九壓低了聲音,急不可耐:“你沒看見嗎?血書!”
祿存抬眸環顧一圈,搖了搖頭:“不可輕舉妄動,你和海棠在這盯著,我先回去稟報殿下。”
*
棚屋內的光線比外頭暗了許多,幾縷日光從朽爛的頂棚縫隙裡漏下來,在泥地上投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柱,塵埃在光束裡緩緩浮動。
女君站在一張矮桌旁,桌面上鋪著一幅盛安城的堪輿圖,圖上的街巷、城門、河道被細墨線描得清清楚楚,幾處位置被硃砂圈了紅點,其中一處,正是永定河畔這片舊瓦窯。
衛姿掀簾而入,步伐穩健,行至桌前,雙手將那捲素布遞上:“女君。”
女君放下手中的銅尺,接過布卷,一層一層地展開。
白絹上的血跡早已乾涸暗沉,墨跡與血色交錯斑駁,有些字跡已經被浸染得模糊了輪廓,但仍能辨認出那份沉甸甸的分量。
過了片刻,女君將白絹輕輕合攏,抬眸看向上官辭,眼底那層慣常的銳利斂去了幾分:“能得一城百姓以命相護,你阿父定然是個極好的父母官。”
上官辭望著那捲承載著滿門忠義與無數血淚的白絹,神色凝重:“我已經將血書帶來了,也請您遵守承諾,以後莫要再為難阿寧。”
聞言,女君眼底薄薄的悲憫盡數收了回去。
她偏過頭來,重新打量起上官辭,目光在他臉上走了一圈,不緊不慢道:“我們絞盡腦汁都搶不到的血書,衛芙寧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給了你,看來,她真的很信任你。”
上官辭的唇線微微抿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生硬道:“以後便不信了。”
女君看了他幾息,忽然勾了勾嘴角:“無妨。日後你便會知道,你今日的決定有多正確。”
說罷,她轉頭看向衛姿,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利落:“姑姑,你先帶上官郎君去歇息。”
衛姿微微頷首,側身朝上官辭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上官辭沒有多留,跟著衛姿出了內室。
又過了一陣,簾子重新被掀開,衛姿折返進來,在女君面前站定:“女君。”
女君看著手裡的血書,眼底拂過一抹殺意:“趁著上官辭身上的藥粉還未散盡,你即刻點兵,親自帶人圍剿衛芙寧,殺她個措手不及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