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為什麼會這麼問?”
她將茶盞擱回桌面,眼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審視:“她三番五次壞我大事,難道姑姑不覺得她該死嗎?”
衛姿站在窗邊,晨光正在她身後的窗紙上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來,將她眼底的情緒照得晦暗不明。
“的確該死。”
良久,衛姿點了點頭,聲音平穩如常:“待血書到手,我親自解決她。”
*
東宮。
天色將明未明,簷角的鐵馬被晨風扯出幾聲零落的脆響。
殿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踢開,鐵奴扛著個纏滿繃帶的人形物件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。
繃帶縫隙裡露出一雙半闔的眼睛,有氣無力地哼哼唧唧:“輕點兒……你輕點兒……沒看見我都要碎了嗎?”
鐵奴面無表情地走到殿中,將肩上那人往地上一丟。
阿九仰面癱在墊子上,渾身上下纏得像個繭,只有兩隻手露在外面。
衛禎斜靠在軟榻上,眼皮微微抬起,眼裡帶著冰冷的嫌棄:“孤讓你以身入局,試探那群人,沒讓你被人射成刺蝟。”
阿九掙扎著撐起半個身子,怒不可遏,連肩頭的繃帶洇出一小塊新滲的血色也顧不上:“殿下,我也不想啊!誰讓我倒黴碰見一群豬頭,我都告訴他們認錯人了,他們偏是不信!還有那個衛芙寧,忒陰險的,自己躲在暗處看我替她背黑鍋。”
衛禎原本已經有些不耐,聞言眸光頓了頓,狀似不經意問道:“衛芙寧也去了盛清寺?”
“去了!”阿九咬牙:“有個缺心眼的把我當成她,衝上來就要替我擋箭。還有個戴面具的,眼看衛芙寧為那個缺心眼挺身而出,立馬現身替她斷了後頭的偷襲。最後三個人手拉手瀟瀟灑灑地走了,留下我一個人承擔了所有!”
什麼亂七八糟的?
祿存清咳了一聲,用眼神示意阿九說點有用的。
阿九會意,立馬改口:“殿下!我找到證據了!足足……”
她側過身,艱難地從繃帶縫隙裡摸出藥包,正要遞上——
衛禎單手支頤,語氣涼涼:“你方才說,有個男人替她擋箭?另一個替她斷後?最後三個人還手拉手撤退了?”
祿存愣了一瞬,低頭打了自己嘴巴一下。
阿九呆了兩息,舉著藥材的手還懸在半空中,下意識道:“啊……是、是的。”
“瞧見那兩個人長什麼樣了?”
阿九想了想,正色道:“啟稟殿下……其中一個戴了面具沒看清,我只瞧清楚了那個缺心眼的。”
衛禎看著她,不語。
阿九突然有如神助,甩手將藥包扔給祿存,試探道:“殿下,屬下略通丹青,屬下這就把那缺心眼畫出來?”
衛禎闔上眼,擺了擺手,靠回軟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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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