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假皇女誤闖天家,全皇朝驚艷淪陷》第233章 大局與公道(1)

作者:叄生三三·28天前

日頭緩緩西斜。

崔紹先自巳時入宮,在宮中與帝王會談了數個時辰,直至申時末刻才終於歸府。

老國公歸府後第一件事,便是徑直去了暖閣。

崔玄聿已然上過新藥,微微側身,斜倚在鋪著軟絨的美人榻上,手中捧著一卷古籍,正看的認真。

聽聞腳步聲至,他當即放下手中書卷,撐著榻沿起身,規規矩矩垂手作揖行禮:“祖父。”

崔紹先立在門邊,細細打量崔玄聿一眼,見他雖唇無血色,但臉上沒有半分孱弱頹色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:“不必多禮。”

語罷,邁步上屋,落坐於榻邊的太師椅上。

崔玄聿依言落座,脊背依舊保持著端直姿態,靜待祖父問話。

崔紹先:“你可怨祖父心狠?”

崔玄聿:“無規矩不成方圓,祖父為大局著想,孫兒明白。”

“嗯。你能這麼想祖父很是欣慰。”崔紹先緩和了臉色,淡淡頷首,語調一轉又道:“你先前傳信說的那女子,查得怎麼樣了?”

“此人遊走各方勢力之間,精準拿捏朝堂要害,攪動各方棋局。”崔玄聿遂將女君策反蘭郡軍、收買田村、縱火燒城的事一一說了一遍。

崔紹先眸色沉沉:“這麼看來,陛下所言倒也不虛。”

崔玄聿眸光微動。

果然如此,元熙帝也已經知道了女君的存在。衛芙寧這招禍水東引必能收穫奇效,畢竟有了女君做襯托,蘭郡軍的冤案就顯得不值一提了。

只是從宮外到御前重重宮門,重兵嚴防,她如何能到御輦前?就算她闖過了第一關,沒了血書,僅憑一己之力又要如何取勝?

崔紹先並不知道,崔玄聿已經走神了,他抬眸望向窗外西斜落日,眼底掠過一絲失望與冷意:“舊皇黨一眾老臣,數十年如一日堅守本心,只為等候帝姬歸來、重整朝綱。若那女子真是先帝血脈,不管她出於什麼原因,終究是負了先皇託付,不堪扶持,更不配執掌大局。”

崔玄聿心神微凝,沉吟片刻,他緩緩開口:“若那女君真是寶凝帝姬,她回盛安謀劃這一切,定然事出有因,當年皇陵大火只怕另有隱情。”

崔紹先轉眸落回崔玄聿身上,淡淡道:“那又如何?江山易主已然是既定的事實,為了一個真相,朝堂兩派鬥了十年,大魏因此損失多少有才之士?所謂君王之爭,不過是當權者的私慾,耗得是大魏的氣運。”

“眼下齊人在邊境虎視眈眈,蘭郡淪陷,百姓身陷水深火熱,日日盼王師盼歸朝,若是政權再分裂,民心渙散,國土將永不收復。”

這便是頂級世族掌舵者根深蒂固的治世理念。

家國存續、山河穩固、萬民安居,凌駕於一切私怨、真相、正統之上。所有的紛爭、追責、辯白,只要會動搖國本、擾亂大局,是無用、甚至有害的執念。

崔紹先這番句句為公,但不知為何,崔玄聿腦海中驟然想起出衛芙寧那句——

“我守的是當下必究的公道,護的是被時局拋棄、無人過問的亡魂!”

風從窗隙穿入,拂動案上書卷,也吹散了一室沉暮氣息。

崔玄聿抬眸,正視著身前德高望重的祖父,如衛芙寧當日詰問他一般沉聲開口:“孫兒以為,大局從不是遮蓋冤屈的幌子,安穩也從不是妥協退讓的敷衍。”

“蘭郡今日的困局,始於錯判,終於冤案。萬千將士蒙冤而死,滿城百姓流離受難,皆是聖人權謀、朝堂博弈的犧牲品。若我們為了所謂的國泰民安,刻意掩埋真相、姑息錯處,看似穩住了當下大局,實則是讓不公存續、讓冤屈沉澱。”

“今日為了安穩,可以犧牲蘭郡將士、漠視萬民冤屈。明日為了大局,便可以犧牲州縣、捨棄臣民、姑息奸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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