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姓要的從不是所謂的公道,而是吃飽穿暖、安居樂業,是無戰亂、無苛政。真相不能果腹,對錯不能安身。與其糾結陳年舊案、逝者冤屈,不如守好當下山河,護好現世萬民。”
崔玄聿搖頭,不與苟同:“祖父錯了!百姓要安穩,亦要公道。安穩是皮囊,公道是骨血。無皮囊則無以立身,無骨血則無以立心。”
“朝堂十年亂鬥,耗的是國運,可藏在亂鬥之下的無數冤魂、無名犧牲,耗的是天下人心。”
“若治世之道,需要掩埋真相、辜負忠良、漠視亡魂才能維繫,那這大局,便是困局。這安穩,便是苟安!”
暮色漸濃,一老一少相對而坐,劍拔弩張。
“完了完了,怎麼吵起來了?!”
崔延與陶氏本是想悄悄探視養傷的兒子,誰料腳步剛至廊下,便聽見屋內祖孫二人言辭犀利,句句針鋒相對。
“混賬東西!”
屋內陡然響起一聲沉重巨響!
崔紹先震怒至極,聲色俱厲:“我自幼教你審時度勢、權衡大局,教你世家立身、濟世安民!你都學到哪裡去了?偏執莽撞!空談仁義!看來今日庭杖兩百,依舊沒能磨平你身上的頑劣執拗!”
老爺子不會又要動家法了吧?
這可使不得,再打她的兒子可就沒有了。
陶氏一顆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,正準備推門進去勸阻——
崔玄聿的聲音忽然響起:“孫兒敢問祖父,我方才所言,未曾謀私、未曾徇利,更未曾禍亂族規、更未曾陷家族於不利!何錯之有?”
“若祖父認定孫兒所言有錯,大可開堂講經、羅列章法,以大道大義令我心服口服。”
“可若祖父無話可辯、無規可依,僅僅因孫兒觀點相左、不肯盲從,便欲再動家法、以刑壓服——”
崔玄聿語調陡然一沉,骨血裡的桀驁與清明盡數迸發,字字珠璣:“那便容我提醒您一句,我是打不服的。”
*
與此同時,東市小院。
暮色溫柔,流雲舒捲,晚風拂過簷下草木,簌簌輕響,消解了整日的燥熱與沉鬱。
衛芙寧坐在廊下木欄邊,仰頭望著天際緩緩遊走的流雲。
綠蘿立在不遠處的階下,靜靜凝望著暮光下柔和的身影。
從前,她跟隨女君時,時時警惕,日日緊繃,唯恐洩露,她原以為逃命的日子都是如此。
直到她遇上了衛芙寧……
原來,人的心境可以如此強大,不為境遇所困,不為亂世所擾,哪怕身陷泥沼、步步荊棘,也能守得一方從容,靜觀雲捲雲舒。
原來,她負草木與光陰多年。
綠蘿遲疑片刻,終於鼓足勇氣,在衛芙寧身側蹲下身來:“衛娘子,女君……真的放火燒城了嗎?”
衛芙寧緩緩收回遠眺流雲的目光,側首看著她。
”。要重更命生比……我於相真個這為因,我訴告您請“:切懇目,影的裡影著看,頭著仰蘿綠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