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文皇帝,絕筆。”
一席遺詔讀完,滿堂悲寂,連風聲都變得哀怨。
“陛下啊!陛下啊!!”
江山易主,幼主早夭,他們終究是有負先帝所託!
在場一眾先帝舊臣再也制不住滿心悲愴,屈膝跪地,層層疊疊伏在衛芙寧身前,雖然未曾言明,但護主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。
衛芙寧垂眸,掃了一眼匍匐在地的老臣,無主老弱殘軀怎麼擋得住帝王之怒?她抬眸,目光在人群快速掃了一圈,毫無徵兆抬手一揮,將手裡遺詔隔空擲出。
“聽聞崔家老國公一生剛正,持心公允,便由你來辨一辨,此詔是真是假。”
崔紹先猝不及防,下意識接住飄落的明黃錦緞,待反應過來的時候,滿場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“……”
崔老國公眼皮跳了跳,神色無異展開遺詔。
片刻過後,老國公神色肅穆,雙手託舉遺詔,轉身面朝御輦,雙膝重重跪地,俯身拜禮:“啟稟陛下!此遺詔字跡、玉璽印鑑,皆為真跡,確乃先皇帝所留!”
一錘定音!
天壇之下,文武百官、各路藩王、護壇將士,盡數心神震顫。無人再敢遲疑,齊刷刷屈膝跪地,山呼之聲響徹天地:
“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“這……你們……”
馬英見眾人皆跪,正猶豫卻見眼前矮了一片,滿臉錯愕,連忙跟著行跪拜禮。
御輦之中,元熙帝僵坐許久,五指緩緩鬆開。他閉了閉眼,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,抬手撩開身前垂簾從容走下御輦。
他先是掃了一眼跪地的群臣,隨即抬了抬袖擺,伸手接過崔紹先高舉的遺詔,展開掃了一眼,不動聲色合攏,抬眸看向人群裡唯一站著的少女:
“縱使遺詔為真,也不能證明你就是先帝之……”
不等元熙帝說完,衛芙寧抬臂入懷,指尖一翻,抬手舉起半塊龍紋玉佩:“儲君信物在此,我不是?誰是?”
元熙帝眸光驟然一凝,臉色瞬間難看至極,暗沉陰霾密佈眉眼。可轉瞬,他便看清玉佩殘缺的邊緣,眼底掠過一絲冷諷:“既是先帝信物,為何僅有半塊?”
衛芙寧抬眸,坦然迎上帝王極具壓迫感的視線:“因為這十年歸家之路太苦,剩下的半塊,碎在了尋親的路上。”
這一句,才是真正的絕殺。
元熙帝眼眸一怔,還沒反應過來,陣前的少女緩緩從人群裡走了出來,直面於他,眉眼桀驁:“陛下,你敢聽嗎?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