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內譁然,眾朝臣神色微妙,紛紛低頭私語。
裴元晦面色驟沉,當即指向御史大夫,怒聲斥責:“範嵩!你一派胡言!殿下秉心為公、仗義鳴冤,何來偽證之說?你顛倒是非,汙衊天家血脈,其居心何在?!”
範嵩毫無懼色,躬身垂笏,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忠直模樣:“啟稟陛下,周叢山、錢文通二人親口供詞,當初構陷上官將軍的糧草冊籍、往來私信,皆完好留存於二人手中,從未遺失損毀!”
“殿下為翻舊案、博取名聲,強行補齊證物、刻意圓謊,分明是私造偽證、干預刑獄!此事出於義憤、情尚可原,卻於國法不容!立身不正,何以立信朝野?何以馭服萬民?何以擔社稷承九五?”
這話滴水不漏,情理法三層裹挾,滿堂朝臣看出這是新舊兩黨在鬥法,或閉目觀望,或與同黨細碎議論。
“肅靜。”
元熙帝神色淡淡,垂眸看向殿中立身的衛芙寧,溫聲問詢:“寶凝,可有此事?”
滿堂目光再度盡數聚焦於衛芙寧身上。
衛芙寧從容淡漠:“絕無此事。”
元熙帝眼底眸光微暗。
範嵩立馬道:“陛下,臣懇請傳周叢山、錢文通二人上殿,當堂對質,是非曲直,自有公論。”
此言一齣,不少人點頭附和。
裴元晦神色凝重,今日朝局本就是生死之局,帝王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把控權力,將殿下踢出局。若是讓那二人上殿,便是走入了提前布好的圈套。
他正要開口,衛芙寧眸光一轉,目光虛虛落在範嵩臉上,語調驟然冷冽:“他二人憑何上殿?”
“若我沒有記錯,此前殿前會審,陛下已然三榜昭示天下,周叢山、錢文通二人構陷忠良、貪墨軍糧、罪證確鑿判斬立決!”
範嵩被衛芙寧的眼神震懾,一時語頓。
衛芙寧收回目光,倏爾轉身,抬眸直視御座之上的元熙帝:“當初上官琮將軍蒙冤,陛下一紙詔書,就算人死了也只能就地火化!為何到了周叢山、錢文通身上,卻能苟延殘喘從邊境到盛安?”
“敢問陛下,天子律法、朝堂聖諭,莫非有兩套標準?”
話罷,她頓了頓,風輕雲淡:“立法不嚴,我與陛下到底是誰其身不正?”
一語驚殿,滿堂齊齊變色。
崔延不由瞪直了眼睛,拉著崔玄聿小聲道:“鞭辟入裡,這位小殿下不好惹,陛下這回踢到鐵板了。”
崔玄聿勾了勾嘴角,正如她所言,她是她自己的勢。
崔紹先抬眸,略帶警告掃了崔延一眼。
崔延悻悻,清咳了一聲,嚴肅道:“錦卿,朝堂肅穆,不可私笑。”
崔玄聿:“……”
“放肆!!”
謝坤跨步出列,正想抬手,忽然想起衛芙寧的身份又強行落了回去,冷聲道:“殿下莫要混淆視聽!範大人告的是殿下私造偽證、藐視國法之事,殿下若真問心無愧,便該無懼當庭對質,何以顧左右而言他,再三推辭。”
“莫非殿下心虛了?”
”!話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