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三垂眸望著懷中安穩熟睡的孩兒,笑了笑:“從前孤身一人,無牽無掛,自然不信。如今有妻兒牽絆、有家可守,便什麼都願意信了。”
他抬手輕輕撫過平安符,細細叮囑:“這符萬萬不可沾水,好生佩戴,方能歲歲平安。”
“知曉了。”常氏溫順應下,指尖輕輕逗弄著襁褓中的孩童,眉眼含笑,“我家孩兒戴著阿爹求的平安符,往後定然無災無難,平安康健,快快長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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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皇城紫宸殿上,群臣肅立。
欽天監整冠出列,執笏躬身,依朝制啟奏:“陛下,臣夜觀天象,推演節序,本年八月十五,月朗天澄、星軌安順,乾坤氣和,乃是大吉之日。鎮國長公主歸朝加封大典,事關國體威儀、社稷榮光,懇請陛下准以此日設壇行禮,昭告天下,以彰盛典。”
元熙帝:“八月十五,兩個月的時間是否倉促了些?”
話音剛落,禮部尚書雙手捧持厚厚一卷奏摺,高舉過眉:“啟稟陛下,臣已聯合太常寺、宗正寺二卿,勘定禮制、釐定儀軌,細擬公主加封大典全套章程,含壇位規制、禮樂班次、百官行儀、郊祭告天、大赦恩典一應細則,請陛下御覽聖裁。”
御前內侍躬身快步下階,接過奏摺,快步登御階,雙手呈至龍案之上。
元熙帝掃了一眼:“嗯,禮制周全,依議施行。既是如此,那便定於八月十五,三省督辦,各司各司其職不得疏失。”
“臣等遵旨。”禮、欽二部官員躬身退列。
殿中沉寂片刻,元熙帝目光掃過階下文武:“諸位愛卿可還有附奏事宜?”
“啟稟陛下!”裴元晦執笏出列:“老臣有本啟奏。”
元熙帝垂眸望著階下老臣,冕旒之後的眼底眸光微沉,淡淡道:“准奏。”
裴元晦直起腰身:“鎮國公主加封大典,是我大魏十載未有之盛事,當普天同慶、朝野共賀,以彰天恩。夏侯斥老將軍戍守北境十載,苦寒立身、鐵血鎮邊,勞苦功高,今日盛典在即,老臣懇請陛下恩准,召夏侯老將軍歸京述職,入朝觀禮,共襄大典盛舉,以慰功臣,以安朝野將士之心。”
一語落地,殿內隱隱有細碎暗流湧動。
夏侯斥是先帝欽定的另一位輔政大臣,一旦歸京,文武舊臣、邊境兵權盡數呼應,屆時朝堂制衡,新舊兩黨只怕另有周旋。
元熙帝端坐龍椅,面色依舊平和無波:“裴大人體恤功臣,其心可嘉。只是北境毗鄰齊邦,狄戎餘部未滅,齊人虎視眈眈,邊關局勢尚未全然安穩。夏侯老將軍坐鎮北疆十年,軍心穩固,若是驟然離境回京,恐邊關軍心浮動、邊防空虛,給外敵可乘之機。”
裴元晦:“陛下多慮。正因為北境苦寒、戍邊不易,方更該旌表功勳、撫慰忠臣。十年戍邊,將士思鄉、老將勞苦,若大典盛典之際,有功之臣不得歸、不得賞,反倒久困邊荒,寒的是北疆千萬將士之心。”
元熙帝眼底寒意漸深,放眼看下眾臣:“諸卿以為裴大人所奏如何?”
中立黨素來講究制衡,而六路藩王一直忌憚夏侯斥,再加之夏侯斥歸京變數太大,是以無一人附和。
崔延唯恐崔玄聿這個時候跳出來作亂,目光死死盯著他,但出乎意料是,這次崔玄聿似乎絲毫沒有出頭的意思,始終垂眸斂目,置身事外
殿中局勢,儼然偏向帝王。
元熙帝唇角幾不可察掠過一絲淺淡笑意,正欲落裁定奪——
忽然。
文官首列,謝府之抬步出列:“啟稟陛下,臣以為裴大學士所言極是。”
元熙帝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謝府之抬眸,迎上帝王質疑的目光,神色肅冷:“軍心在體恤,而非久困;疆安在人和,而非獨守。若召一人而致域失,夏侯將軍百年之後,北境何人來守,陛下想過沒有?”
”……“:帝熙元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