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道綿延無盡,青石板路被夜色浸得微涼,月亮終於逼退黑雲,露出尖尖一角。
月影下,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被拉著斜長。
衛芙寧側頭瞥了眼身側之人,崔玄聿下頜緊繃,眉眼冷峻。
她抿著嘴角,小聲道:“黑燈瞎火的,我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崔玄聿:“大魏舊俗,女子私看男子換衣,等同默許一夜歡好。”
衛芙寧嘴角猛地一抽:“哪來的這麼多封建糟粕?”
崔玄聿側眸,眸光沉沉落在她臉上:“殿下若沒有這個肆意,便莫要讓人誤會。”
衛芙寧想起崔玄聿這古板甚是看中名節,勉為其難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。”
兩人步履不停,轉瞬便行至丹鳳門前。
夜色深沉,宮門肅立,硃紅大門巍峨厚重,值守禁軍披甲持刀,遠遠見兩道禁軍裝束的人影走近,立刻抬手橫刀阻攔:“止步!出宮令牌!”
衛芙寧早有準備,從懷裡摸出崔雲疏贈予的出宮令牌。
值守門衛認出玉牌來歷,立刻收刀側身:“放行!”
出了宮門,身上的壓力也算卸了一半,衛芙寧抬手輕輕伸了個懶腰:“可算出來了。”
崔玄聿:“殿下接下來有什麼打算?”
衛芙寧並未防備:“先找個安穩地方落腳休整,等休整好了,再去確認一件事。”
崔玄聿猶豫片刻,移開目光:“可有落腳之處?”
衛芙寧搖頭:“暫無,小國公要收留我?”
倒是一點都不客氣。
崔玄聿面上清冷:“南街鬧市那處私宅我還留著,若是殿下不嫌棄,我陪殿下過去。”
衛芙寧想了想,表情嚴肅搖了搖:“那兒啊?只怕不妥。”
崔玄聿只當衛芙寧顧及崔家,當即道:“殿下不必擔心什麼?宅子的房契的存根我已經燒了,便是崔家也查不到。”
衛芙寧抬眸看他,眼底笑意狡黠:“我不是擔心這個,我是擔心,大魏舊俗,女子無故借住男子私宅,會不會被視為應允求娶?”
崔玄聿深深看她一眼,抬步便走。走出去兩三步,又驟然駐足折返,面無表情看著衛芙寧:“沒有這條舊俗。”
衛芙寧唇角笑意徹底漾開:“走……”
不等她說完——
“叮——!”
耳邊風聲破耳。
夜空暗沉如墨,毫無徵兆之下,密密麻麻的箭雨自兩側宮牆陰影傾瀉而下,封死兩人所有進退去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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