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侯斥這才回過味來,自己一味追憶先帝,便是在反覆提及殿下喪親之痛,他當即正色肅容:“這刺客連當朝公主都敢殺,必是窮兇極惡之輩,殿下孤身居於皇城兇險難測,不能不防。”
“我手下幾個副將頗有能耐,殿下若不嫌棄,可帶在身邊使喚。”
“不妥。”裴元晦:“你那些副將皆是在冊軍職,隸屬北境軍籍,調入皇城隨侍殿下,於禮制規矩不合,極易惹人詬病、授人以柄。”
夏侯斥態度堅決: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金吾衛、皇城宿衛都是些酒囊飯袋,連個兔臉刺客都拿不住,我絕不能將殿下安危託付給這些廢物!”
裴元晦:“是兔臉。”
“管他什麼臉,反正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衛芙寧輕輕放下茶盞,抬手止住二人話語:“二位大人不必爭執。我身手尚可,尋常兇險足以傍身,人多反而招搖。”
說罷轉頭看向夏侯斥:“有件事,我一直想找將軍當面問清楚。”
夏侯斥坐姿端正,肅然道:“殿下請問。”
衛芙寧:“先帝祭日前夕,將軍為何棄守邊境、擅自離營歸京?”
此時裴元晦臉色驟然一變,眼神多了幾分凝重:“夏侯斥!你竟敢未經詔令擅自離境,你可知這是何等重罪?!”
夏侯斥無暇顧及裴元晦的質問,滿臉錯愕疑惑,直直看向衛芙寧:“不是殿下給我寫的信嗎?”
裴元晦僵住,轉頭看向衛芙寧。
衛芙寧:“擅自離營,整個北境都會問罪,不是我。”
夏侯斥心頭一沉,抬手抱拳:“殿下稍候。”
說罷,他起身快步走向書案,掀開案下木格,從隱秘夾層中取出一封儲存完好的信箋,轉身快步走回茶案,將信箋輕輕遞至衛芙寧面前。
“殿下請看。”
衛芙寧抬手接過信箋,緩緩展開。
紙上字跡清雋沉穩,筆鋒走勢竟與先帝手筆近乎一脈相承,足以以假亂真。而信箋末尾,蓋著半枚殘缺龍紋印記,紋路規整清晰,正是龍尾之紋,恰好與她身上半塊龍紋玉佩的缺口完美契合。
衛芙寧早就猜到,女君能將夏侯斥召來盛安,手裡必定有信物,如今得到證實,那便佐證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想。
她與女君之間,必定有一個是真的。
但不管誰真誰假,現在她坐上這個位置,女君定然不會善罷甘休,為免節外生枝,她必須搶先一步取得夏侯斥的信任。
衛芙寧將信箋放回案上,取下腰間的半塊龍紋玉佩,置於信旁:“我手中僅有這半塊龍紋信物,那日傳信召你歸京的另有其人。”
先帝信物怎麼會在另外一個人手裡。
裴元晦和夏侯斥意識到事情不簡單,異口同聲:“什麼人?”
衛芙寧想了想,如實道:“田村瘟疫肇事者,盛京縱火犯,哦,還有,策反藩王分裂大魏的叛國賊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