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府暖閣。
崔玄聿靜坐窗前,案上攤開一卷古籍,書頁平鋪良久,指尖未動分毫。
“錦卿?你在裡面?為父進來了?”
等了片刻,崔延推門而入,見崔玄聿端坐在榻上看書,故作閒適寒暄:“難得休沐清閒,怎的閉門獨坐,不外出散散心?”
崔玄聿語聲清淡:“父親說笑了,今日昭華公主出殯,滿城素白,去哪散心?”
崔延神色訕訕,乾笑了兩聲,上前落座,目光頻頻看向崔玄聿,神色慾言又止。
崔玄聿素來通透,合上書:“阿父有話,但說無妨。”
崔延左右張望確認沒有外人,側身湊近,小聲道:“你阿母私自出府之事,你可知曉?”
崔玄聿眸光平靜,輕輕頷首。
崔延面露憂色,語氣焦灼:“此事禍福難料,你難道半點不憂心你阿孃?”
“憂心什麼?”
“你……”崔延不滿崔玄聿如此冷淡,低斥道:“陶家那些老傢伙沒有一個省油燈,你阿孃嫁入崔家這些年,好不容易能清淨度日,若是因此事私交皇親,日後怕是再也甩不開陶家的麻煩!”
崔玄聿:“阿孃本就從未想過要與陶家劃清界限,就算惹了麻煩,也是阿孃自己的選擇。”
“話雖如此!可崔家族規森嚴,若叫你祖父和族老們知道此事,你阿孃只怕要被送去戒堂面壁三年。你阿孃最是嬌氣,如何能熬得過?”
說著,崔延又往前湊了半步:“明人面前不說暗話,我今日來,便是尋你商議對策的。”
崔玄聿抬眸,靜默注視著崔延:“阿父有辦法?”
崔延輕嘆了一聲:“所謂兩害取其輕,為今之計,只有委屈你了。”
他拍了拍崔玄聿的肩膀,語重心長:“為父想好了,若是事情敗露,你便主動向家族坦言,是你攛掇你阿孃,借陶家礦脈攀附殿下、佈局後路。”
崔玄聿面無表情扯了扯嘴角:“阿父親這一身奸賊心思投胎到崔家,真是埋沒了。”
崔延嘴角抽搐,抹不開面子避開崔玄聿的目光:“話不是這麼說,你祖父一心盼著你撐起崔家百年基業,縱然動怒,也絕不會下死手,也不過挨幾鞭子,你還年輕養養就好了,總好過你阿母身陷囹圄。”
“你說對吧?”
崔玄聿收回目光,慢條斯理給自己倒了杯茶:“何須這麼麻煩?若是被發現,阿父只需一紙和離書,自此阿孃脫籍崔家,重歸陶氏,便是崔家族規再嚴苛,也無權管束阿孃。”
“荒唐!”崔延大怒,拍腿怒視崔玄聿:“這怎麼行?沒了你阿孃,咱們父子倆怎麼辦?”
崔玄聿端盞,抿了一口茶水,神情冷漠:“與我何干?不管阿孃是崔家婦還是陶家女,都是我阿孃,不知道該怎麼辦的,只有阿父你一人罷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崔延氣結:“父子一場,你當真見死不救?”
“卿卿!卿卿!”
就在這時,屋外傳來陶蘅矯揉造作的呼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