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玄聿:“……”
“郎君!”
崔盞和崔箋前後從船上跳下,淌著水朝崔玄聿奔來。
兩人看見衛芙寧閉著眼,手臂垂落的模樣,臉色齊齊變了。
崔盞聲音發緊:“殿……殿下……殿下怎麼了?”
“郎君,殿下是不是?”崔箋小心翼翼伸手準備探脈,剛一觸及崔玄聿的眼神,便嚇得縮了回去。
崔玄聿將衛芙寧往懷裡攏了攏,讓她靠在自己胸前,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,另一隻手仍然扣在她後頸上,確認她的脈搏還在跳,才認真看向半懸在空中的那隻手臂。
沉默片刻,崔玄聿抬起頭,往那片濃煙與火海的方向看了一眼,抱著衛芙寧轉身:“回城。”
*
待江岸徹底歸於寂靜,遠處漫天濃煙籠罩的黑霧之中,幾道酷似枯樹暗影的黑影動了動。
轉眼,六道身影齊齊從藏身的灌木叢後閃出。
阿九第一個蹲下去,掬起一捧渾濁的江水往臉上潑,一邊搓著眼皮一邊罵罵咧咧:“可惡,就差一點點,現在殺神的屍體被崔玄聿帶走了,我們只怕要被殿下滅口了?”
其餘五人皆是滿身黑灰,正扶著膝蓋大口喘息,聞言背脊發涼,齊齊陷入沉默。
季無憂眉頭緊蹙,沉聲呵斥:“胡說八道什麼?你怎麼就知道人死了?”
“我可沒有胡說!”阿九轉頭急聲爭辯:“這般劇烈的爆炸,尋常人根本扛不住!你也看見了,她手臂都徹底垂落了,半點動靜沒有,還有崔家那兩個侍衛的神色,分明是人沒了!”
“不會吧?”祿存急得在原地轉圈:“也可能是暈了也說不定。”
阿九站起,表情篤定地擺了擺手:“你們這就不懂了,你們沒看見崔玄聿的手在抖嗎?那可是崔玄聿,十萬齊軍面前眉頭都不皺一下的人,他的手在抖啊!!若只是暈了,說得過去嗎?”
白墨思忖片刻,點頭附和:“阿九說的有理。而且方才若不是崔玄聿將人撈起,衛寶凝已經沉入江底了。”
沉默再度蔓延開來,五人望著空空蕩蕩的江面,心情格外沉重。
鐵奴站在五人中間,臉上黢黑一片,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轉來轉去,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,但看大家的表情,好像很嚴重,他不急不慢從兜裡摸出一顆核桃。
“嘎——”
突如其來的脆響讓五人眼睛一亮,齊齊側眸看向鐵奴。
祿存忽然想到什麼,輕咳一聲,踮腳抬手拍了拍鐵奴寬厚的肩頭,語氣鄭重:“鐵奴,此事關係重大,你即刻折返盛安,先行向殿下報信。殿下若是問起我們……”
阿九湊上前,接過話:“就說我們找到那群縱火賊的下落了,為了將功補過,我們抓人去了。”
“你們夠了!”白墨略帶譴責地瞪了祿存阿九一眼,從懷裡掏出烤熟的核桃塞進鐵奴手裡:“若是記不住,說話之前多吃點。”
鐵奴看著手裡的核桃,一臉疑惑抓了抓頭。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