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殿哭聲與議論聲混在一起,太極殿內一片哀慟與紛亂。
衛禎站在御階之側,靜靜看著元熙帝眼裡的笑意,藏在袖口的手掌一寸寸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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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霞落盡,暮色吞盡最後一縷天光,四野沉沉,山風裹挾著雨後溼冷的濁氣,漫遍荒山野道。
周奉節率金吾衛從盛安南門出發,沿著官道往九嵕山方向疾行,五千人的火把在漸深的暮色裡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,映得山道兩側的密林黑影幢幢,滿目蕭瑟。
還未走近斷雲峽,空氣裡便飄來一股刺鼻的焦糊氣味,混著潮溼的水汽,嗆得人胸口發悶。
“大人!”一名斥候快馬折返,俯身急報,“前方山道盡頭,有車馬隊伍迎面駛來!”
周奉節猛地勒緊馬韁,抬手按住腰間刀柄,定睛遠眺。
只見暮色深處,一列車馬破開濃煙夜色,緩緩駛來。
隊伍前方是一面繡著崔氏紋路的玄色旗幟,旗面被夜風與殘餘熱浪吹得獵獵作響,在滿目焦土間格外扎眼。
“那是……”周奉節臉色驟然一變,策馬上前。
待雙方距離漸近,火光清晰映出為首之人的身形樣貌。
崔玄聿單手策馬,一身衣袍雖沾染塵垢,眉眼清冷秀絕,氣質芳華。
周奉節不敢有半分怠慢,翻身下馬,躬身行大禮:“卑職參見小國公。”
他抬眸匆匆一瞥,見崔玄聿滿身風塵,眉眼沉鬱,輕聲試探:“小國公莫非是自峽谷而出,不知峽中情形如何?”
崔玄聿勒住韁繩,目光清冷:“本君隨寶凝殿下前往皇陵祭祀,中途遭遇異變,斷雲峽突發山崩,火海封路。本君僥倖脫身,正欲回城覆命。”
這等逆境竟能生還,周奉節神色震動,道:“小國公乃大魏棟樑,國公無恙,乃大魏之福。”
崔玄聿眸光微抬,淡淡看向身前之人:“周統領率眾進山,可是奉天子詔令前來搜救?”
周奉節躬身:“正是!卑職奉陛下旨意,率五千金吾衛馳援斷雲峽,全力搜救寶凝殿下!不知國公……可知殿下蹤跡?”
崔玄聿聞言,單手勒轉馬頭,緩緩回身,目光落向身後一輛垂簾緊閉的馬車:“殿下在車中。”
周奉節猝不及防,快步上前,立於馬車前方,躬身一拜:“卑職周奉節,奉陛下之命前來接應,護公主殿下回宮!”
車廂垂簾紋絲不動,周遭陷入詭異的安靜,連風聲都似驟然停歇。
周奉節維持躬身姿勢,久久未聞回應,心底驟然一涼,莫名生出無盡惶恐,轉頭侷促看向崔玄聿:“小國公……殿下莫非身子不適?”
崔玄聿望著緊閉的車簾,沉默良久,冷聲道:“斷雲峽山崩,從來不是天災,是人禍。殿下遭人暗算,身陷重圍,最後被烈性火藥炸入滔滔江水之中。”
“本君趕到時,殿下已經半沉江面。”
周奉節眸光微動,死死盯著眼前的車簾:“殿下……薨了?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