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首的元熙帝,通天玉冠歪斜零落,鬢髮凌亂散落,一身尊貴龍袍褶皺層層、塵跡斑駁。而他身後的衛芙寧,一襲紅衣,雙手抱胸,風輕雲淡立於帝王身後,彷彿剛才在大殿襲君的另有其人。
這是怎麼回事?
眼前這詭異的一幕,讓所有人摸不清頭腦,文武百官面面相覷,一時不敢上前。
未等眾人反應,元熙帝仰頭大笑,笑聲洪亮,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刻意:“哈哈哈!誤會!天大的誤會!諸位愛卿受驚了!”
笑聲落盡,廊下依舊死寂沉沉,無一人敢應聲附和,氣氛愈發詭異。
謝坤死死盯著元熙帝額角未乾的血跡,表情比吞了一隻蒼蠅還要難看,硬著頭皮出列拱手:“陛下,您這是……”
元熙帝強壓下心底屈辱,故作豁達擺了擺手:“方才寶凝與朕已然在殿內將所有誤會盡數說開,心結盡解,沒事了。”
“……”謝坤眉頭緊鎖,轉頭看向身側的謝府之。
謝府之眸光清淡沉靜,目光靜靜落在衛芙寧身上,嘴角勾著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。
謝坤見他沒有插手的意思,便只能抬手繼續道:“陛下!君臣禮法、朝堂綱紀乃是立國之本!縱使有私怨誤會,殿下當朝脅君,御前犯上,仍是大不敬之罪。此例一開,日後人人效仿,朝堂法度必將蕩然無存!還請陛下秉公處置,嚴懲衛殿下,以正朝綱!”
元熙帝現在唯恐肚子裡的蠱蟲作亂,哪敢處置衛芙寧,一邊暗罵謝坤沒眼色,一邊端起仁君的架勢:
“國公此言差矣。此番斷雲峽大亂,皆是叛賊馬英餘孽作祟,寶凝歷經斷雲峽死劫,九死一生從火海荒山脫身,心性本就飽受磋磨,再加上受惡賊挑撥,這才對朕起了誤會。”
“馬英作亂,說到底,也是朕識人不清。朕雖是天子,但論血脈,也是寶凝的伯父,先帝不在,朕這個皇伯父自當好好照顧她。寶凝如今能無恙歸來,定是先帝在天有靈,此事,朕不打算追究了,呵呵。”
你要不要聽聽自己說了什麼?
謝坤嘴角狠狠抽搐,眼底寫滿荒謬。
衛禎斜睨了元熙帝一眼,抬手作揖:“父皇仁德寬厚、體恤至親,容人之量堪比上古賢君。”
這話給足了元熙帝臺階,帝王點了點頭,抬眸看向眾人:“今日風波皆為虛驚一場,操勞一日,諸位愛卿也該累了,待明日早朝,朕自會給天下一個交代,都散了吧。”
這就散了?
哭了一天等著給衛芙寧求情的老臣,和已經盤算等元熙帝死後起兵的藩王,頓時全懵在原地,眼神恍惚齊齊看向衛芙寧。
弒君之事就這麼草草落幕了,這位殿下是能人啊!
“是。”衛禎應下,眸光若有似無地瞥了崔玄聿一眼:“父皇,崔玄聿欺君罔上該如何處置?”
原本打算散了的眾人,頓時又來了精神,目光再度聚焦帝王身上。
元熙帝下意識往後偏了偏頭,餘光掠過衛芙寧時,只覺下腹驟然一陣抽痛。
他心神一緊,面色微肅,語氣溫和:“啊對!朕能與寶凝冰釋前嫌還多虧了錦卿,明日早朝,朕自會論功行賞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