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浸滿東宮長街,秋風卷著微涼的夜氣掠過硃紅宮牆。
衛禎先去了老地方舊館,靜坐了許久,才獨自回了東宮。
守在殿階下的內侍遠遠瞧見他,便連忙快步迎上前,語聲恭謹:“太子殿下,鐵奴大人回來了,已在主殿內恭候您多時了。”
衛禎原本想回寢殿休息,聞言,腳步一頓,轉身往主殿走去。緩步踏入殿門時,衛禎淡淡掃了內侍一眼,內侍會意停在門外,輕手輕腳合上殿門。
東宮主殿肅穆空闊,樑柱雕紋精緻繁複,殿內爐香嫋嫋,燃著清淡的沉水香。鐵奴身形巨大,立在殿中如同一座小山。
衛禎斜瞥了鐵奴一眼,轉身走到殿中軟榻落座,漫不經心道:“怎麼只有你,那幾個呢?”
若是往日,季無憂和祿存在,茶水已然送到衛禎手裡了,但眼下只有一個鐵奴,衛禎也懶得計較,抬手自取案上茶盞,提起銀壺緩緩斟茶。
溫熱的茶湯入杯,漾開細碎的漣漪。
鐵奴抓了抓頭,一副老實憨厚的模樣:“殿下,鎮國公主死了,季無憂、阿九、祿存、破軍、白墨怕您殺他們滅口,讓屬下回來先報信,他們去追縱火賊了。”
衛禎指尖一頓,細碎的茶水濺出杯沿,落在素白的案几上。他抬眸,目光牢牢落在鐵奴身上:“你說誰死了?”
鐵奴老老實實回話:“衛寶凝。”
“……”
殿內瞬間陷入死寂。
衛禎沉默須臾,放下手中銀壺,抬手輕捏眉心,語調沒有一絲起伏:“他們還說了什麼?”
鐵奴想了許久,才粗聲回道:“阿九說,殺神死了,以殿下喪盡天良脾性定會要我們陪葬,為今之計,要麼原地解散各奔東西,要麼去把縱火賊揪出來,將功補過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“祿存說,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,還是去抓縱火賊為好。”
“季無憂說:可。”
“破軍說:那還等什麼,現在就去抓人。”
“白墨說:你們當著鐵奴的面都說出來,不怕他告訴殿下嗎?”
說完,鐵奴從懷中摸出一顆早已剝好的核桃,塞進嘴裡,絞盡腦汁又回憶了一遍,搖了搖頭:“沒有了,就這麼多。”
“……”
衛禎眸光微沉,沉默良久,轉過話鋒:“盛安城那群縱火賊今日也在斷雲崖?”
“是。”鐵奴點頭,一字一句道:“鎮國公主原本正與馬英纏鬥交戰,後來那夥縱火賊人突然現身,幫忙公主對付馬英。公主又調轉矛頭,對領頭婦人下手。我等正欲上前馳援,公主拿出火藥,把所有人都炸飛了,連她自己也飛了。”
衛禎眉峰緊緊蹙起,略有懷疑打量鐵奴:“你沒有看錯?”
鑑於鐵奴的智商,衛禎對這一說法很是懷疑。
過往種種交集,足以證明衛芙寧與那夥縱火賊立場相悖,恩怨極深,按理說,那夥人現在恨衛芙寧入骨,巴不得衛芙寧死於馬英之手,怎麼還會出手相救?
鐵奴不懂衛禎的心思,堅定點了點頭:“屬下看得很清楚。”
衛禎眼帶思索,指尖慢慢拂過杯沿:“那些縱火賊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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