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
刑部衙門縱深規整,層層院落肅靜幽深。
刑部尚書引著帝駕,轉入衙內慎思堂,此處是刑部接待重臣、議事之用。
堂中陳設簡潔端正,正中擺著一張梨花木官帽椅,兩側分列客座與茶凳。此刻,裴元晦就坐在堂中正椅之上。
老者一身素白中衣,髮絲凌亂花白,身形清瘦單薄,一雙枯瘦的手腕,扣著一把沉重的鐵鐐。
“阿父!”裴淞眼眶瞬間通紅,來不及多想便要衝上前去。
“別衝動!”裴正死死拉住他的臂膀,壓低聲音道:“陛下面前,你不要命了?”
裴淞身形僵住,泛紅的眼眶死死盯著堂中老者,喉間哽咽,不敢再動分毫。
裴元晦聽見動靜,緩緩偏過頭來,目光掠過元熙帝,牢牢落在衛芙寧身上,見她身披鎮國朝服,原本古井無波的眼底隱隱漾開一絲水痕。
老賊!竟然公然不拜!
元熙帝心底惱怒不已,面上卻不得不維持帝王的體面,轉頭遷怒刑部尚書:“怎麼回事?為何還鎖著裴老?”
刑部尚書叫苦不迭,連忙解釋:“陛下恕罪!非臣等不敬,實是裴大人風骨剛烈,不肯讓臣等解銬,臣等不敢擅動,只得依從。”
衛芙寧立在一側,適時開口:“裴老一身端正,無辜受冤入獄,心中氣節難平是人之常情。陛下若要平復此事,不若好好勸勸?”
元熙帝看了她一眼,沉默片刻,冷聲道:“鑰匙何在?”
刑部尚書連忙從懷中取出鐐銬鑰匙,雙手高舉過頂,顫巍巍奉上。
元熙帝抬手接過,強行扯出一抹溫和大度的笑意,抬步親自走向裴元晦。
“裴老受累了。”
“咔嚓——”
帝王手持鑰匙,親自解鎖,冷鐵脫落墜地,發出輕微一聲脆響。
裴元晦微有片刻僵滯,緩緩掀眸,上下打量元熙帝:“陛下如此禮賢下士,倒讓老臣有些惶恐不安了。”
元熙帝假裝聽不出裴元晦言語中的嘲諷,依舊端著一副禮賢下士的寬厚姿態:“裴老乃三朝元老,又是兩朝帝師,德高望重,朕素來敬重。御前舊案,是朕一時失察,錯怪賢臣,讓裴老懞冤受屈,還望裴老勿怪。”
說罷,帝王回頭看向立在堂下的內侍。
內侍心領神會,雙手捧著一方精緻紫檀木盒,躬身呈上。
元熙帝深吸一口氣,抬手開啟木盒,盒中疊放的正是當朝一品大學士的紫衣朝服。
帝王親手捧起朝服,臉上的笑容有些抽搐:“國士難得,良臣難覓。朕今日親自為裴老披衣,還請裴老不計前嫌,重返朝堂,再輔社稷。”
換作一般人,帝王做到這個份上,定會適可而止。
但裴元晦沒有。
他只遲疑了一瞬,抬眸望向衛芙寧,見她微不可察地朝自己輕輕頷首,這一瞬之間,心中所有鬱結、不甘、憤懣忽然盡數散去。
”。下陛勞有“:臂雙開張然坦,首抬晦元裴
”……“:帝熙元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