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——”
崔延死死捂住胸口,身子猛地一挺,直直向後一仰,乾脆利落,再次轟然倒地。
*
再次睜眼時,帳幔輕垂,崔延已經躺在主臥柔軟床榻之上。
他渾身憋了一股勁,巴不得馬上就衝去暖閣質問崔玄聿是不是真的與衛芙寧私定終身了。
剛坐起,忽然聽見屋外庭院傳來一陣紛亂急促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崔紹先略帶低沉的質問:“到底怎麼回事?這半個月他都暈三回了!莫不是他身上藏了暗疾,府里人都刻意瞞著我?”
陶蘅柔聲安撫:“家翁不必憂心,方才大夫已經過府診過脈了,說夫君只是受了驚嚇、一時氣血翻湧所致,緩一緩便能無礙,並無隱疾。”
“好端端哪來的驚嚇?”
人聲漸近,一眾僕從簇擁著崔紹先掀簾而入,剛一抬眼,便恰好對上床上緩緩睜眼的崔延。
陶蘅見狀,立刻快步上前,不動聲色對著崔延使眼色:“夫君,你可算醒了,感覺身子如何?”
崔延表情一言難盡,撐起身行禮問安。
崔紹先抬手阻止:“身子不適便好生躺著,無需多禮。”
兩名侍從搬來一張太師椅,安置在床側近處,崔紹先落座,盯著崔延細細打量半晌,語氣關切:“你這半月反覆昏厥、心神不寧,到底是何故?”
崔延有苦不能言,虛笑道:“勞父親掛心,兒子並無大礙,只是近來睡得不踏實,故而白日有些精神不濟。”
崔紹先點了點頭:“改日請郭老過府再好好瞧瞧,莫要諱疾忌醫,落了病根。”
崔延微怔,詫異道:“郭老?他不是被陛下打入內廷監問罪了?”
崔紹先:“鎮國公主封典大赦,我藉機向陛下求了份恩典,將郭老從內廷監放出來了。如今他已卸去御職,在東市開設醫館坐診。他一身醫術精湛卓絕,留在民間,亦是福澤一方百姓。”
一向避嫌守拙的家翁,竟會主動招惹御前是非?
陶蘅眸底掠過幾分意外,恭敬應聲:“兒媳記下了。”
“嗯。”崔紹先應了一聲,沉默片刻,再度開口:“還有一事,我打算動身回清河祖地了。”
“這麼快?”崔延連忙勸道:“父親,時日將近年節,天寒路遠,何不待過了新歲再歸鄉也不遲?”
“不必。”崔紹先輕輕擺手,語氣篤定:“族中諸老聽聞錦卿新晉入職中樞,接連送來數封家書問詢。此事幹系崔家宗族大局,須得我親自同他們交代一聲,方能穩住族中人心。”
崔延心底莫名一虛:“錦卿他……讓父親操心了。”
“誒!”崔紹先抬手截斷崔延的話頭,神色釋然:“這幾日我也想通透了。總拿藤鞭鞭笞的孩子是做不到獨當一面的,既然崔家日後總歸要交到他手裡,那我也該學著放手了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