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崔暄還敢歪曲事實,錯解這些經史典故的意思,那麼便會真正坐實崔家教導有誤,他們的註解是錯的事實。
所以崔暄不敢吭聲了。
“崔侍郎無話可說了嗎?”陳懷安笑著問。
崔暄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:“安國公所言在理,既然如此,我沒有異議了。”
他不傻,既然註定不能打壓造紙術的出現,那就想辦法得到。
繼續跟陳懷安爭執下去,太愚蠢了。
“行了!”
李世民起身,環顧下面眾多大臣:“新式造紙工藝成熟,利國利民,乃是大好事。安國公獻此良策,有功於社稷。”
“崔侍郎憂心社稷,本意是好的,只是見識短了些,也失了查證的耐心。聖人教化萬民,本就是仁政根本,從來沒有‘不可使知之’的道理。”
“往後多讀經書,多思本意,莫要再斷章取義了。”
這番話說得輕,卻分量十足,明著是提點,實則是當眾反駁了崔暄的論調,等於打了整個世家派系的臉。
崔暄心口一堵,卻只能躬身領命:“臣......謹遵陛下教誨。”
李世民微微頷首,隨即頒下旨意:“傳旨,工部即日起牽頭先在長安、益州、揚州三地開設官營紙坊,全力推行新式造紙術。”
“所需人力物料,由戶部協同調配,務必儘快讓新紙普及各州府,先供給官署、州縣學館使用,再逐步推向民間。”
“臣,遵旨!”陳懷安躬身接旨,神色從容,“另外,臣還建議用印佛經的雕版印刷多印《唐律疏議》等官方律令書、《齊民要術》等農書、《諸病源候論》等醫書,釋出天下。”
“律令頒行天下,讓百姓知法守法;農書醫書下發州縣,勸農治病,皆是仁政!”
李世民臉色微變,鄭重道:“準了!”
對此,世家等人也無話可說。
因為陳懷安沒有去碰經史子集,他要印的是律法書、農書、醫書,理由很正當,他們根本沒辦法反駁!
但這滿朝官員,有幾個傻子?
大家已經逐漸明白過來了。
直到現在,陳懷安才真正暴露出自己的目的,就在最後這輕飄飄一句話。
用印佛經的印刷術,印的只是這些律書、農書嗎?
這只不過是找個能落地,讓世家無法反駁的由頭罷了。
一旦這種印刷書落地,等民間接受了印刷書,再也不可能被打上奇技淫巧、敗壞經學的名頭,屆時,隨便找個什麼理由,類似什麼‘正本清源’,然後再由國子監牽頭,不就能順理成章地校勘、統一儒家五經嗎?
“造紙,就這般決定下來吧。”李世民淡淡道:“當務之急,還是得儘快解決一下鹽的問題。”
“工部的精細鹽有沒有毒,大家心裡都有數,這不是鹽的問題,而是有人蓄意投毒栽贓、阻撓朝廷平抑鹽價的新政,目的是壟斷鹽利、盤剝百姓。”
“諸愛卿對此有何看法?”
”......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