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.”
“尚書,下官有一事不明白。”
下朝之後,工部官員跟在陳懷安身後,常歸忍不住說:“您昨日不是拿出了活字印刷嗎?為何提都不提一句?只說雕版印刷?”
“還有,尚書您手握兩部大權,工部、戶部,本就有相應的渠道,只要有時間,終歸能慢慢將精細鹽普及?為何一定要將利潤分出去一部分?”
歐陽樞嘴角扯了扯。
陳懷安停下腳步:“常歸,我記得你也是寒門出身吧?”
“是的,下官是寒門出身。”
“那你進入官場這麼久,還沒意識到世家對基層的控制到底有多可怕嗎?”
“這......”常歸有些遲疑,“可是尚書,他們都派人來殺您了啊?您還把利益分給他們,這您都能忍?”
陳懷安語氣古怪:“我什麼時候忍了?”
常歸這人挺好的,出身寒門,為人正直,辦事利落。
就是在某些方面嗅覺不夠,而且心懷熱血。
這是好事,也是壞事。
歐陽樞一拍額頭,趕緊拉了拉常歸:“常兄,你還沒看明白嗎?精細鹽哪怕官產、官批、商銷,可做主的依然是工部、戶部。”
“這兩部都掌握在尚書手中,把利分給誰,還不是尚書一句話的事?”
“尚書即便把利益丟擲來,可崔家想拿到這份利就容易了嗎?他們想不付出代價就拿到,可能嗎?”
“尚書是這麼大方的人嗎?”
常歸愣了好一會兒,總算琢磨了過來:“我明白了,崔暄這一派的人,應該就是派人刺殺尚書的幕後之人,他們現在想從尚書手中拿到精細鹽利潤,必須得送上自己的誠意,否則尚書不會鬆口。”
“而一旦他們把誠意送過來,尚書大可以把利益分給崔敦禮一派的人,反正都是博陵崔氏的人,尚書從未食言。”
“屆時,他們自己內部就得先爭起來,拿到精細鹽利潤的一派估計會壯大,失去了鹽這個主要收入,又沒拿到精細鹽利潤的崔暄一脈,不可避免地會陷入衰弱......”
“尚書......高啊!”
常歸由衷地敬佩。
他原以為自己方才已經看懂很多了,沒想到,自己還在第一層。
陳懷安沒好氣地瞪了歐陽樞一眼:“什麼叫我是這麼大方的人?你的意思是,我很小心眼?”
歐陽樞:“......”
“尚書,下官錯了,是下官口出狂言了。”
陳懷安哼了聲:“看在你在闢謠方面做得不錯,我不跟你計較。”
歐陽樞訕訕一笑,趕忙轉移話題:“尚書......您認為,崔家該送上什麼誠意,來從您手中拿到精細鹽的利潤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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