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底,陳懷安剛跟尚書省的人敲定精細鹽官產、官批、商銷各種制度流程,剛把摺子遞上去,一個意外的訊息傳了過來。
“大人,大理寺、刑部的人追查到了圍殺您的真兇,陛下已經下令捉拿了。”
常歸高興地跟陳懷安訴說這個訊息。
陳懷安微微頷首:“崔家的人動作挺快,這麼快就把誠意送過來了。”
“說吧,是什麼人?”
常歸一愣:“尚書,您的意思是......這個被捉拿的人,是崔家故意放出來的?”
“不然呢?”陳懷安靜靜坐著,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,“他們想從我這裡拿到精細鹽的利潤,哪有這麼容易?”
“連這點誠意都沒有,想都別想!”
常歸一下子說不出話了。
他原本以為,前幾日陳懷安他們所說的誠意,大概是金錢什麼的,頂多涉及一些政治上的妥協,或者說對於陳懷安造紙、印刷的默許什麼的。
沒想到還是自己天真了。
崔家竟然直接把真兇爆了出來,給陳懷安出氣。
難怪那天陳懷安說自己沒有忍,原來早就猜到了這一點。
常歸沉默道:“尚書,為何我感覺跟你們格格不入呢?明明我已經算是高官了。”
“據訊息傳來,那幕後主使,可是崔家的大房嫡系,他們就這麼放棄了?”
說起這個,陳懷安多看了他兩眼:“不得不說,你以一介寒門出身的身份,走到如今的位置,身上多少是有點氣運的。”
“你要明白,世間唯有利益至上。”
“嫡系又能怎麼樣?世家傳承這麼多年,嫡系都不知道有多少了,一個能做出這麼蠢的事,派人來長安城殺我,這樣的人死了就死了。”
“有什麼大不了的?”
“不死難不成還留著過年?”
常歸無言以對。
好有道理啊,他竟然一點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在此刻,他總算明白了這些朝堂派系、各種利益團體的爭鬥到底有多可怕了。
他們不是動刀子殺人,而是動嘴皮子,用最冰冷的利益,實現了交換。
敢派人來殺陳懷安,而且全是死士,常歸毫不懷疑,若非陳懷安丟擲了精細鹽這塊肥肉,大理寺、刑部大機率是查不到真兇的。
現在短短幾天就破案了。
實在讓人難以相信。
陳懷安放下手中的文書,抬眼問:“對了,有沒有查到他為何殺我?精細鹽出來那麼久他們都忍了,為何偏偏這個時候,有個蠢貨冒出來對我動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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