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貞觀元年陛下推行均田、改定賦役,哪一件不牽動天下?也沒見天下大亂。”
“反倒因為有了規矩,百姓才更安心,學問的事也是同理,有了明確標準,學子們才知道往哪用功,怎麼會亂?”
盧彥卿見狀,連忙躬身:“蕭相此言差矣。”
“田畝賦役是國政,經義是聖人之道,豈能混為一談?國政可以因時調整,聖人的道理怎能輕易改動?”
“一旦開了這個頭,後世誰都能改經義,儒學的正統在哪裡?”
“正統?”魏徵都聽笑了,“盧學士這話,是把你們各家傳的註疏,當成聖人正統了?”
“難道孔子刪定六經的時候,也是照著你們家的本子來的?”
“漢代以來,經書幾經散佚,註疏代代增補,本就不是一成不變的東西。”
“前漢尊今文,後漢重古文,魏晉又有新說,哪一朝沒有校勘正經?到了我大唐,反倒校勘不得了?”
“你......”
兩邊你一言我一語,爭得面紅耳赤。
世家出身的官員紛紛出列附和崔暄、李守素,朝中新貴與寒門出身的大臣則站在顏師古、魏徵一邊,兩派人馬針鋒相對,殿內吵嚷聲越來越大。
龍椅上的李世民始終神色平靜,饒有興趣地看著兩邊爭吵,既不叫停,也不表態。
陳懷安對此也沒什麼表示。
反正目前看起來還是勢均力敵的樣子,還不需要他們插手。
只是......
情況好像有些朝著他們意外的方向發展。
“彼其娘之,你還敢在這裡胡言亂語,阻礙經義統一,試圖壟斷聖言!”魏徵氣壞了,被這麼多世家人圍著罵,他有些頂不住了。
“淦泥娘!”
魏徵完全不顧形象,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飛快跑出去,沒一會,兜著幾個雪球回來。
然後一雪球砸在了愣神的盧彥卿臉上:“虛偽的東西,本官砸不死你。”
“你......”盧彥卿被砸懵了,反應過來之後,飛快拍了拍自己臉上的雪花,氣得臉紅脖子粗,“粗鄙,粗鄙至極!”
“粗鄙?”魏徵又是一雪球砸過去,同時飛快地跑,“今天本官就讓你看看,什麼叫粗鄙!”
“給我打!”
“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