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欣慰地點頭:“所以你現在還覺得,此事結束得有些草率嗎?”
“......孩兒受教了,也開眼了。”杜構驚歎不已,“原來被大家視作衝動的一件事,裡面竟然存在這麼多彎彎繞繞。”
開眼了,真的開眼了。
杜構知道朝堂上很複雜,不管做什麼事都需要小心再小心。
但他著實沒想到,就這麼一件事,竟然蘊含著這麼多深意。
難怪連杜如晦都說此事很特殊。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杜如晦笑了笑,“其實還有一層,不過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。”
“不重要的,孩兒也想聽聽。”杜構正色道:“我馬上要入仕了,這些事遲早會接觸的。”
“這種層次的爭鬥、謀劃,我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接觸不到,但它卻能開拓我的眼界,所以請父親能夠告知我。”
“好。”杜如晦大為高興,“你能這麼想,就代表著你真正長大了。”
“最後一個其實很簡單,我再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陳先生,缺這點功勞嗎?”
一句話,瞬間點明瞭關鍵,令杜構茅塞頓開。
“我明白了,陳先生確實不缺這點功勞,對於您以及房伯伯來說,功勞都已經不是很重要的東西了,更何況是如此年輕的陳先生。”
“在某種程度上來說,功勞對陳先生就是一個大麻煩!”
“所以他全部丟了出去。”
“不管是他帶著太子打人,還是太子帶著他打人,他身為太子太師,從最淺層的立場上來說,都是有錯的。”
“有錯就要罰,有功就要賞。”
“最好的結果,就是功過相抵!”
“陳先生藉此事,完成了一次堪稱完美的謀劃,使得自己、太子、陛下以及下面的心腹都能跟著受益,偏偏自己還能全身而退,不沾一丁點淤泥。”
杜構震撼道:“我覺得,這才是最可怕的!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當杜構說出這句話之後,杜如晦反而大笑了起來,毫不掩飾自己的高興。
先前,他故意說還有一個不怎麼重要的問題,一來是想看看杜構會不會在意,會有什麼態度。
二來,是想看看杜構得知之後,會有怎樣的感悟,有沒有因為他說不重要,便受到影響,也跟著覺得這件事不重要。
但現在,杜如晦得到了完美的答案。
沒錯,最後一點,實際上才是最重要的。
在官場,在朝堂,在伴君如伴虎的位置上,懂得讓自己全身而退,把功勞讓給皇帝,讓功勞夾雜著罪,儘量不染淤泥,才是最重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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