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人們在朝堂上鬥得你死我活,誰有閒心看你們幾個舉人的讀書心得。
崔大人的管事幹笑兩聲,往前邁了一步,想把這尷尬揭過去。
“顧國士這話說得在理,學問才是立身之本。”
“只是這莊子和金銀,也是大人們體恤你們備考辛苦,用來安家置辦炭火和滋補湯藥的。”
“您初來乍到,手裡沒點閒錢,日子怕是不好過。”
顧辭斂起笑意,神色轉為肅穆。
“這位管事,你這話便不對了。”
“國士館乃朝廷重地,佟管家將我們的起居照料得無微不至,連炭火都是上好的沉香炭。”
“若是收了各位大人的金銀田產,豈不是在打禮部的臉?”
“若是傳到聖上耳朵裡,還以為朝廷連幾個備考的舉人都養不起,要靠各位大人自掏腰包來接濟呢。”
一頂大帽子毫不留情扣下來,砸得眾人有些發懵。
管事們臉色大變,紛紛低下頭,不敢再接這茬。
崔大人的管事更是嚇出滿頭冷汗,連連擺手,聲音都打著顫。
“顧國士言重了,小人絕無此意!”
“大人們只是單純掛念,絕不敢對朝廷的安排有半分微詞!”
顧辭見火候差不多了,重新換上那副溫和謙遜的笑臉,語氣也軟了下來。
“顧某自然知道各位大人的好心,也感念大人們的提攜之意。”
“只是咱們做學生的,要守朝廷的規矩,更要守讀書人的本分。”
他拂過袖口上的褶皺,目光掃過那一片耀眼的金光與珠寶,不帶一絲留戀。
“除了方才趙兄記下的那些書籍和文房四寶,其餘凡涉及田產、金銀、布匹的物件,還請諸位原樣帶回。”
“也請諸位管事回去後,替我向各位大人帶句話。”
“大人們的期許,顧某記在心裡了。”
“等春闈大考過後,顧某定當沐浴更衣,親自登門拜訪,向各位大人討教學問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,進退有度,情商拉滿,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
既收了禮,全了世家大人們的臉面,沒有結下死仇。
又退了錢,守住了寒門學子的清規底線,不落任何把柄。
甚至還反將一軍,用禮部和皇家的面子壓住了他們的強行贈予。
長寧伯府的管事張張嘴,舌頭像是打了結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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