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平日裡最怕塞進來那些只懂經義、眼高手低的世家子弟,幹活不行,挑刺第一。
顧辭上前兩步,規規矩矩抬手作揖。
“下官顧辭,奉旨前來大理寺視事,見過程大人。”
程慕安站起身,語氣平緩客氣。
“顧評事免禮。”
“衛大人今早便交代過了,只要你到了,便帶你去正堂相見。”
“隨本官來吧。”
兩人穿過迴廊,邁入大理寺正堂。
正堂高闊,四周立著整齊的案卷木架。
一名年過六旬的老者負手站在大堂正中的明鏡高懸匾額下。
程慕安躬身行禮。
“大人,顧辭帶到了。”
衛時雍轉過身來。
他那雙帶著風霜的眼睛微眯著,上下打量了顧辭兩眼。
顧辭神色不變,雙手交疊,行了一個晚輩見長輩的深揖大禮。
“晚輩顧辭,拜見衛老大人。”
堂內安靜了片刻。
衛時雍忽然輕笑一聲,走上前托住顧辭的手肘,將他扶了起來。
“行了,在老夫這裡不用擺那些酸腐的虛禮。”
“當年你在河南府寫的那篇變法策論,老夫翻了四五遍。”
“滿朝文武成天嚷嚷著聖人言,真要論及兩淮鹽政和田賦底賬,全是一群糊塗蛋。”
“倒是你小子,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賬目梳理得這般明白。”
一旁的程慕安聽得暗自苦笑。
自家這位堂官向來對文官沒個好臉色,今日竟對一個剛入仕的少年這般推崇,護短的心思簡直寫在臉上了。
顧辭欠了欠身,語氣謙和。
“大人過獎,晚輩只是略通些算學常理,若論刑名律例的精深,還要多向您和寺裡的前輩請教。”
衛時雍擺擺手,在主位太師椅上坐定。
“大理寺是個講實證的地方,老夫這裡沒有清閒差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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