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三刻。
堂前清脆的散值雲板聲盪開。
夕陽順著硃紅迴廊斜斜灑下,將東偏殿外的青竹染上了一層暖金色。
“顧大人,今日各道移送來的陳年卷宗,已全按年份核驗歸檔了。”
“好,辛苦諸位,早些回去歇著吧。”
屋裡的幾個年輕文吏收拾好手頭的賬冊,規規矩矩同顧辭與傅青霄行禮告退。
傅青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從椅子上站起身來。
他將桌上的摺扇揣進懷裡,順手抄起掛在柱子上的朱漆酒葫蘆,仰頭灌了一口清酒。
“哈……顧兄,今兒可是休沐日前夕。”
“大理寺連放三天假,你這手裡的筆,總算能擱下一擱了吧。”
顧辭將挑出來的卷宗按年份碼齊,用細繩紮好,抬頭笑笑。
“公文雖理得差不多了,但後頭還有幾十冊賦稅底冊要過目,總要收拾齊整才好交接。”
傅青霄邁步走到書案前,湊近了些。
“整日對著這些賬目,你不嫌悶得慌?”
他晃了晃腰間的酒葫蘆,眉眼帶笑。
“明兒一早,城西金水河畔,聽說那邊的紅尾鯉魚正肥。”
“我備了兩根上好的釣竿,再帶上一罈二十年的陳釀竹葉青。”
“如何?隨我一同去河邊坐上一整天,吹吹春風?”
顧辭將案上的紫毫筆洗淨掛在筆架上,輕聲回絕。
“傅兄美意,在下心領了。”
“不過假期我需留在國士館溫書。”
“明年春闈在即,同窗幾人都憋著一股勁,我這經義策論若是荒廢了,回館怕是要被他們唸叨個沒完。”
傅青霄翻了個白眼。
“你這人,當真無趣。”
“年紀輕輕的一個解元郎,偏偏像國子監那幫老學究,放了假就知道悶頭看書。”
傅青霄搖著頭,將酒葫蘆往腰上一系,大步流星朝著門外走去。
“罷了罷了,山豬吃不來細糠。”
“那金水河邊的肥魚和美酒,小爺我自個兒去享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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