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從前總覺得工部官員下鄉查河,是給履歷添一筆。”
“如今才知道,那一筆落下去,可能就是一個村明年的收成。”
二樓珠簾後,一名官員將考評冊翻到新頁。
“春疏渠,夏築堤,秋引水,冬積肥。”
“沒有一句虛話。”
“此人是真在田裡走過。”
東席末端,一名世家青年低頭看著茶盞,忽然開口:
“前年通州決口,我家莊上的佃戶被困了兩日。”
“最後是工部帶人扒開舊渠,才把水引出去。”
身旁之人壓低聲音。
“你怎麼替他們說起話了?”
“我只是說實情。”
那青年抬起頭。
“飯是田裡長的,家裡藏書再多,也不能拿書頁煮粥。”
薛明陽聽得連連頷首。
“江兄這一篇沒跟誰吵,怎麼聽著比吵一架還管用?”
袁少遊開啟摺扇,遮住半邊臉。
“這叫不接他們的話頭,換張桌子重新開席。”
“家學再高,也得吃糧。”
“高門再大,也怕河決。”
顧辭望著堂心的江行簡,唇角揚起。
“江兄寫的從來不是泥土。”
“是泥土上活著的人。”
皇甫章從座中起身,看了許久案上的《川澤生民賦》。
“文章不爭高下,卻將社稷根腳託了起來。”
“身在廟堂,眼中有田畝,筆下有炊煙。”
“江小友,工部有你,善莫大焉。”
滿堂掌聲四起,經久不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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