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明陽下巴微揚,趁眾人整理衣冠的空當,朝身旁擠了擠眼。
“袁兄,瞧見沒。”
“咱們兄弟倆往這兒一站,那就是定海神針。”
袁少遊輕搖摺扇道:
“那是自然。”
“這大殿咱們雖是頭一遭進,可講民生講實務,咱們怕過誰?”
洛子修在旁邊抱起胳膊,斜睨了兩人一眼。
“你們倆現在把牛皮吹得震天響,待會兒進了景運門,千萬別腿軟。”
薛明陽嗤了一聲。
“洛兄你也太小瞧人了。”
“小爺這條腿要是抖一下,出宮就去把大柵欄的烤肉攤包圓了請你們!”
趙文翰看著石階上方,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“噤聲。”
銅鐘聲自午門上方響起。
景運門那兩扇高達數丈的厚重朱漆大門,在數名披甲力士的推動下,發出低沉沙啞的軸磨聲。
巨大的宮門緩緩向後退開。
門縫初啟的一剎那,門外原本所有的竊竊私語,驟然被皇權威嚴壓了回去。
天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入。
整條直通崇政殿的寬闊御道,如同一條橫臥在晨光裡的巨龍,筆直連向大殿前方的丹墀。
御道兩側,金甲御林衛十步一人。
手執長戟,目不斜視。
晨光打在戟刃上,金光森然。
身著五品吉服的禮部引見官邁出殿門,聲音被內力送出。
在大殿石階間久久迴盪:
“承平四十五年殿試,傳三百貢士,入崇政殿御道!”
無人再敢出聲。
三百名新科貢士在引見官的唱名之下,邁動腳步。
方才還拍著胸脯要包圓烤肉攤的薛明陽,一隻腳剛踏過高高的朱漆門檻,整個人便繃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