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同時,車外傳來“鏘啷”數聲利刃出鞘的輕響,以及急促靠近的腳步聲!
“小姐?!”
墨羽的聲音隔著車壁傳來,壓得極低,卻難掩其中的緊繃與驚急。
顯然,車內不同尋常的動靜已驚動了外面護衛。
被徹底壓制、處於劣勢的謝瀾音,身體原本因對抗而繃緊如弓弦,卻在聽到墨羽聲音的瞬間,奇異地鬆弛了下來。
她停止了一切掙脫的嘗試,只是仰面看著他,胸膛微微起伏。
展朔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下這具軀體從緊繃到放鬆的轉變。
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讓他眼底的銳利與冷怒微微一滯,扣著她手腕的力道,在連他自己都未及深思的瞬間,已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少許,儘管壓制著她的整體姿態依舊未變。
“退下!”
謝瀾音的聲音響起,穿透車壁,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與平穩。
那是對墨羽的命令。
車外,所有細微的響動——刀鋒與鞘口的摩擦、衣袂帶起的風聲、乃至緊繃的呼吸——都在這一聲令下,戛然而止。
陷入一片絕對服從的、蓄勢待發的寂靜。
“回府了嗎?”謝瀾音的聲音再次響起,語氣已恢復了幾分平日吩咐事務時的平常。
車外靜默了片刻,似在確認,也似在等待某個更高階的指令。
然而,除了車內略顯粗重卻漸趨平緩的呼吸交錯聲,再無其他聲響。
隨後,馬車微微一震,重新開始向前行駛,速度平緩,一如來時。
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音規律地傳入,將方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緩緩拖入身後。
車廂內,光線隨著馬車的移動而輕微晃動。
展朔依舊維持著壓制她的姿態,但鉗制她手腕的力道,在她第二次平靜發問時,已不自覺地又鬆了一分。
“你的身手,路數很怪。不是謝家能教出來的,也不是尋常江湖把式。”
“我也沒說,我只會女紅和吟詩作對。”
她迎著他的審視,答得乾脆。
說話間,謝瀾音抬起腦袋,在他緊繃的下頜上極快、極輕地啄了一下。
“夫君,你若說你吃醋了,我就告訴你,我是否對他舊情未了。”
“......”
展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。
所有的審問、評估、冰冷的算計,在這一瞬間,被這記猝不及防的輕啄和那句直刺心窩的“吃醋”,轟然攪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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