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氣,也緩緩站起身,將手從他掌下抽出,轉而輕輕挽住了他的臂彎,姿態溫順依賴。
“有勞郡王掛心。我如今一切安好,我的夫君,” 她側首,看了一眼身旁面色沉靜的展朔,“自是待我極好的。”
她不再給軒轅穆青多言的機會,轉而仰頭對展朔輕聲道:
“夫君既已尋來,此處敘話也畢,我們……回去吧?”
軒轅穆青看著謝瀾音極其自然地挽住展朔手臂,看著她瞬間切換的、全然信賴的姿態,再聽她說“夫君”、“極好”,心中更是五味雜陳,方才那點因重逢而生的悸動與不甘,此刻被一種更深的無力與刺痛取代。
他扯了扯嘴角,勉強維持著風度:
“今日偶遇,見夫人一切安好,穆青便放心了。告辭。”
展朔手臂微動,將她更緊密地護在身側,朝著軒轅穆青略一拱手:
“郡王,告辭。”
說罷,不再多言,攬著謝瀾音轉身便走。
清風早已機警地守在門外,見狀立刻側身讓開道路,目光警惕地掃過屋內。
墨羽等人也無聲跟上。
雅間內,瞬間只剩下軒轅穆青一人,方才謝瀾音那蒼白隱忍卻又迅速戴上溫婉面具的模樣,與展朔那看似平靜實則充滿掌控的姿態,反覆在他腦海中交錯。
軒轅穆青緩緩坐回椅中,抬手用力按了按發脹的眉心。
她說的“極好”,究竟是偽裝的假象,還是……真的已在那位冷峻莫測的指揮使身邊,找到了安穩與歸屬?
這比他預想中最壞的情況——她被迫嫁給二皇子——更加棘手。
嫁給二皇子,她至少是明確痛苦的棋子,他能清晰定位自己的角色。
但嫁給展朔……這讓他所有的後續計劃,都蒙上了一層濃重的變數。
茶館樓下,展朔扶著謝瀾音上了自家等候的馬車。
車簾落下,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。
展朔沒有鬆開攬著她的手,反而就著這個姿勢,將她轉向自己,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,仔細逡巡著她的臉,不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。
“臉色怎麼這麼白?” 他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沉了許多,聽不出情緒,卻像一塊冰冷的墨,沉沉墜入狹小的車廂。
謝瀾音沒有絲毫逃避,清凌凌的眼眸直視著他,“大人希望我如何回答?”
“是說我舟車勞頓,所以面色不佳?還是說……” 她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,“見了不該見的人,聽了不該聽的話,所以心虛氣短?”
她抬起指尖,點了點他的胸口。
“展朔,你要求我坦誠之前,你的呢?”
“我們明明同坐一輛馬車,明明肌膚相親,明明共擔著風險,可你的第一個問題,永遠是審視和猜度。”
她目光如薄刃,剖開兩人之間無形的隔閡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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