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音?真的是你?”軒轅穆青臉上掠過毫不掩飾的驚喜,眼中光芒亮起,幾乎是小跑著幾步便到了她近前,語氣裡滿是重逢的欣然:
“我剛從江南迴來,沒想到竟在此處遇見你,真是……太好了!”
他站定在她面前,距離稍有些近,目光熱切地落在她臉上,似乎想確認這不是幻覺。
謝瀾音的心臟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間,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驟然緊縮!
一股尖銳而陌生的酸楚疼痛猛地從心口炸開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讓她臉色不受控制地褪去血色,蒼白了幾分,連呼吸都隨之一窒。
“夫人!”
一直警覺留意四周的青影立刻察覺她的異樣,不動聲色地上前半步,穩穩扶住她瞬間有些發軟的手臂,低喚一聲,既是關切也是提醒。
此刻,容貌出眾的郡王與氣度不凡的指揮使夫人在街邊駐足相對,已然吸引了周遭不少好奇或探究的目光。
謝瀾音強壓下心頭那股不屬於自己的、洶湧而來的劇烈情緒,藉著青影的攙扶站穩。
她抬眸看向軒轅穆青,眼神已迅速恢復清明,只是面色依舊有些蒼白。
“郡王,此處不便。請隨我上樓一敘。”
說罷,她不再看他,轉身在青影的虛扶下,徑直走向茶館,步態看似平穩,唯有近身的青影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與不易察覺的輕顫。
墨羽緊隨其後,目光冷銳地掃過軒轅穆青及其隨從。
軒轅穆青顯然也意識到場合不妥,壓下滿腹話語,示意身後小廝留在樓下,自己則跟著上了二樓。
雅間清靜,臨窗。
謝瀾音在窗邊坐下,青影和青黛立於她身後半步,墨羽則守在門口。
軒轅穆青在她對面落座,目光在她看似平靜的臉上細細搜尋,試圖找到一絲勉強、不甘或脆弱的裂痕:
“阿音,我離京時……聽說了你與錦衣衛指揮使的婚事,”他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,語氣急切,“若你有一絲不願,我雖力薄,也定當設法……”
“郡王慎言!” 謝瀾音倏然打斷他,眼神驟然銳利。
“我的婚事,乃太后娘娘與陛下親自賜婚,天恩浩蕩,門當戶對,何來逼迫之說?郡王離京日久,恐是聽信了些不實的傳言。”
她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緊,指尖陷入掌心,試圖用疼痛壓制心口那一陣陣不屬於自己的、綿密而尖銳的抽痛。
這劇烈的生理性反應竟如此真實,如此強烈。
她抬起眼,再次看向對面溫潤俊雅的郡王。
原來……原主謝瀾音真正放在心上的人,是他。
那麼,此刻這心如刀絞、幾乎要落下淚來的衝動,是這具身體殘存的、深刻的情感記憶嗎?
原主的魂魄……並未完全消散?
還是說,這僅僅是烙印在血肉深處的本能反應?
這個認知讓她心底發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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