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影回道:“王大夫已仔細診治過了,傷口雖深,但未傷及筋骨。說他底子好,恢復得快,好生靜養半月便無大礙,只是近期左臂不可用力。”
“嗯。他住在何處?帶我去看看。”
青影聞言,下意識想提醒這於禮不合,影衛養傷,主子親自探望畢竟少見。
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小姐親自探視,正是顯示對身邊人的看重與關懷。
在這規矩森嚴、眼線複雜的展府裡,讓所有人都知道小姐身邊的人不容輕慢,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是,小姐。墨羽住在後罩房最外側的單間。”青影在前引路。
後罩房這片區域已被謝瀾音劃為自己的“地盤”,她帶來的四個心腹各居一室。
墨羽是男子,為避嫌也為了方便警戒,住處被安排在緊鄰外牆的最外側。
來到門前,青影輕輕叩了兩下,謝瀾音便直接推門而入。
屋內情景瞬間映入眼簾——
墨羽正裸著上身坐在桌案前的圓凳上,左手因傷不便,只用右手有些笨拙地撥弄著桌案上幾件拆開的金屬部件,似是某種機括暗器的雛形。
聽到門響,他愕然抬頭,恰好與走進來的謝瀾音四目相對。
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。
墨羽那張平日裡沉靜甚至有些冷淡的臉上,瞬間漲得通紅,尤其是耳尖,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卻又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,想去床邊拿衣服,又覺得在小姐面前轉身裸背更是不敬,一時竟僵在原地,手足無措,平日裡利落的身手和機變的頭腦全然罷工,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窘迫。
謝瀾音的視線先快速掃過他左肩——包紮得嚴實整齊,沒有新的血跡滲出,心下稍安。
目光隨即不可避免地掠過他年輕而矯健的上身,肌肉線條流暢分明,蘊含著力量,但此刻卻因主人的僵硬而顯得有些滑稽。
最後,她的目光落回他幾乎要冒煙的臉上,那副全然失了冷靜、近乎純情的驚惶模樣……
昨日積壓在心底的沉鬱、緊繃,乃至一絲揮之不去的戾氣,竟因他這過於誇張的反應,奇異地紓解了不少,甚至讓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她沒再看他,若無其事地踱步到房內另一側,那裡靠牆立著一個多寶架,上面分門別類擺放著不少半成品或完整的暗器、精巧部件,還有些圖紙。
她背對著墨羽,聲音平靜無波:
“衣服慢慢穿,仔細別扯到傷口。”
此時,青影已迅速從床邊取來了墨羽的中衣,遞到他面前。
墨羽原本下意識想搶過飛快套上,聽到謝瀾音的話,動作一頓,僵著身子慢慢坐回凳子上,任由青影幫他將衣服小心套上,繫好衣帶。
整個過程,他死死盯著地面,不敢讓目光有一絲一毫的偏移,生怕洩露了眼底那片洶湧的的波瀾。
“小姐。”穿戴整齊後,墨羽立刻單膝跪地行禮,聲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“起來吧,”謝瀾音這才轉過身,語氣裡帶著點調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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