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息之後,火光熄滅,只剩下燒焦的氣味、瀰漫的白煙,以及歪斜的銅蓋、破裂的竹管和一片狼藉。
青影在謝瀾音出聲時已敏捷伏低,此時迅速抬頭,恰好將墨羽那毫不猶豫、以身為盾的護衛動作盡收眼底。
她眼中掠過一絲極深的震動,目光在墨羽緊繃的背脊和被他牢牢護住,只露出一片衣角的小姐之間,快速掃過。
“小姐!” 青影急聲道,已起身準備檢視。
“咳咳……我沒事。” 謝瀾音的聲音從墨羽身下傳來,帶著悶響。
墨羽聞聲,立刻鬆開了力道,卻仍單膝跪地,保持著半護著她的姿勢,將她扶了起來。
“小姐,您可傷到?” 他的聲音緊繃,額角有冷汗混合著黑灰流下,不知是疼的還是驚的。
謝瀾音在他攙扶下站起,迅速掃視他一眼,目光在他肩部包紮處和後背衣服燒灼痕跡上停留一瞬,又看向驚魂未定但同樣無恙的青影。
“都沒事就好。” 她鬆了口氣,這才看向一片狼藉的裝置。
銅蓋變形,竹管破裂,介面的密封泥被炸開,所幸主體結構未徹底毀壞。
“墨羽,”她轉向他,語氣嚴肅,“你的傷……”
“屬下無妨!” 墨羽立刻打斷,斬釘截鐵,“皮肉擦碰而已,未能護得裝置周全,請小姐責罰!”
他垂下眼,避開了她審視的目光,耳根卻有些發紅,不知是剛才的灼熱還是別的緣故。
青影默默上前,開始檢查損毀情況,收拾殘局。
謝瀾音看著墨羽低垂的側臉,又瞥了一眼沉默但眼神複雜的青影,心中瞭然。
她沒有點破,只是平靜道:“無妨,試驗本就伴隨風險。今日問題出在密封不嚴,以及我們對蒸汽壓力與明火距離的預估不足。”
她蹲下身,仔細檢視破裂的介面,“竹管強度不夠,須換更耐壓的材質,密封之法也需改進。”
話音未落,只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隨即是趙齊刻意壓低卻難掩關切與警惕的聲音:“夫人?方才院內似有異響,您可安好?是否需要屬下……”
顯然是爆炸聲驚動了巡夜的護衛。
謝瀾音神色一斂,瞬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靜自持,揚聲道:“我無事,趙副統領不必憂心,也無需進來。”
門外靜了一瞬,趙齊似乎在權衡。
片刻,他的聲音再次傳來,“是。夫人若有需要,隨時召喚屬下。屬下告退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,顯然是帶著人散開了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收拾一下,明日白天再繼續。青影,去找鐵匠鋪,看看能否打製更合適的銅管。墨羽,”
她看著他,“回去讓王大夫再看看你的傷,今晚不必值夜,好生休息。”
墨羽還想說什麼,但對上謝瀾音不容置疑的眼神,終是抱拳:“……是,屬下遵命。”
青影跟著墨羽回到他位於後罩院外側的單間,反手關緊了門。
屋內沒有點燈,只有窗外透進的稀薄月光,勾勒出墨羽沉默坐在桌前的輪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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