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急促而沉重的叩門聲,如同冰水潑濺,驟然炸響。
兩人動作同時一僵。
展朔的眉頭狠狠蹙起,額角青筋微跳。
“大人!”門外是細雨刻意壓低、卻難掩急促的聲音,“有緊急情況,需立刻稟報!”
謝瀾音抵在他心口的手指蜷了蜷。那下面擂鼓般的心跳,此刻亂得像困獸。
她該退開的。
可她的腰肢仍被他扣著,整個人懸於半空,進退皆不由己。更可怕的是,她發現自己不想退——哪怕只是多一秒。
“展朔……”她無意識地喚,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他垂眸看她,眼底的掙扎清晰可辨。
託著她腿彎的手掌驟然收緊,指節嵌入軟肉,那力道帶著不甘的鉗制,又帶著不得不放手的焦躁。然後,他極其緩慢地將她放回地面。
她的腳尖觸到實地,卻像踩在雲端,發軟得站不穩。他攏在她腰後的手臂並未撤離,反而順勢向上一帶——
“……再等等。”他開口,是對門外,卻同時將臉深深埋進了她的頸窩。
那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帶著從未有過的拖沓。而埋首的動作更洩露了一切——汲取最後一點溫度。
鼻尖蹭過她跳動的脈搏,呼吸灼熱而凌亂,像溺水者抵著浮木深吸一口氣,再深吸一口。
門外靜默了一瞬。
細雨顯然沒料到這回應。他按刀立在廊下,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發燙。
跟在大人身邊十年,從未見過這般模樣。
不是那個在詔獄裡三日三夜不合眼,從三百口供裡篩出一句破綻的大人;不是那個被廷杖二十,脊背挺得筆直一聲不吭的大人;不是那個被陛下指著鼻子罵“酷吏”,眉眼都不動一下的大人。
此刻門縫裡漏出的,是一個會喘息、會貪戀、會拖延的凡人。
細雨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,將後背抵上廊柱,目光死死盯著地面某處磚縫。
“大人,”他聲音更低,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此事……與北狄有關,耽擱不得。”
門內傳來一聲像是嘆息又像是冷笑的響動。
然後是衣料窸窣的摩擦聲,像是有人終於直起了身,又像是有人被強行剝離了什麼。細雨不敢抬頭,只聽見大人的腳步聲向門口走來——沉穩,規律,每一步都踩回那個他熟悉的、冷硬的節拍裡。
門開了。
展朔站在門檻內,玄色衣袂帶起一陣冷風。他眼底的暗色已收斂得乾乾淨淨,只剩一片細雨見慣的深潭。
可那深潭邊緣,還浮著一絲未褪盡的、近乎戾氣的潮紅。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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