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朔的瞳孔收縮了一下,周身氣息瞬間降至冰點。
西山的事重要,但家裡的事,是剜心之痛,且迫在眉睫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對細雨道,聲音恢復冷硬,卻帶著一絲近乎破碎的緊繃:“傳令馮錚,原地監視,不要妄動,我親自過去。你立刻去點一隊最得力的人,備馬,我即刻出發。”
“是!”細雨領命,匆匆離去。
門重新合攏。
展朔背對著她,立在門邊,肩背線條繃得像一張即將斷裂的弓。
謝瀾音已整理好衣衫。臉上的潮紅未完全褪去,但眼神已恢復清明。
她看著他,看著那個方才還埋首於她頸窩,拖延著不肯醒來的男人,此刻正用背影對她築起高牆。
“出了什麼事?”她問,語氣平靜,但目光敏銳。
展朔轉身,走到她面前。
“西山發現了可能與上次刺殺你有關的線索,”他伸手,用力握了握她的肩膀,“我必須立刻去佈置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那抹焦灼像水面的油彩,被他強行攪勻:
“府裡我會加派人手戒嚴。你今夜就待在正院,哪裡都不要去,我會讓趙齊帶人守在外面。等我回來。”
謝瀾音看著他。
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,看著他刻意避開的視線,看著他握在她肩頭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的手指關節。
“小心些。”她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
“嗯。”
展朔不再多言。他深深看了她一眼,轉身推門而出,玄色衣袂帶起一陣冷風,將室內殘餘的溫度攪得碎裂四散。
謝瀾音獨自立在原地。
門外隱約傳來馬蹄翻飛的急促聲響,和他驟然冷下去釋出命令的聲線。那是屬於錦衣衛指揮使的節拍,鋒利、果決、不帶一絲溫度——與方才在她頸間喘息的,判若兩人。
她抬手,觸了觸頸側的皮膚,那裡還殘留著他的齒痕,溫熱、鮮明、帶著獸類確認領地般的輕碾。
“呵——”她輕笑了一聲。
后角門內,那方與世隔絕的小院。
展朔疾步踏入時,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:
一個單薄如紙的白衣女子,正赤著雙腳,死死抱住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樹的樹幹。
她披散的長髮凌亂地貼在汗溼的額前和頸側,原本潔淨的衣裙沾滿了泥土和草屑。
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,清晰可見被粗糙樹皮刮出的道道紅痕,有幾處已滲出血珠。
“小魚!” 展朔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聲音卻壓得極低,生怕再驚擾她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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