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說明他不配。”謝瀾音冷笑一聲,隨即語氣溫和下來,像在給一顆定心丸。
“你依然是謝家的大丫頭,我照樣給你脫籍,給你嫁妝,給你找更好的人家。青黛,記住了——我謝瀾音的人,從來只有挑選別人的份,沒有被人挑剩的道理。”
“白芷也一樣!”她忽然轉頭,目光掃向旁邊早已紅了眼眶的白芷,嘴角一勾,“你們這幾個,誰也別想委屈了去。將來若有好的,我一視同仁,脫籍、備嫁妝,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青黛眼淚決堤而下,這一次卻是感激和底氣交織的淚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明白了!奴婢謝小姐……給奴婢留的這條退路,和這條……進路。”
一旁的白芷也已淚如雨下,正要跟著跪下,被謝瀾音一個眼神輕輕止住了。
“什麼時候,你想清楚了,覺得需要我這個做主子的給你撐腰……”謝瀾音的聲音放得更緩了些,“直接說便是。”
青黛鼻尖微微一酸,垂首,鄭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“奴婢……謝小姐。”
因著清風的案例,兩位大夫對縫合之術愈發痴迷,手札記了厚厚一摞,將消毒、引流、分層縫合的要訣凝成數條。謝瀾音翻看那墨跡淋漓的冊子,心知火候到了。
這日午後,清風敲門進來時,展朔正倚在案後看卷宗,玄色常服襯得眉眼冷峻。
“不好好歇著,過來做什麼?”展朔眼皮抬都沒抬。
“大人,再躺下去,屬下該長毛了。”
傷愈初愈的清風步伐已恢復沉穩,只臉色尚有些蒼白。他垂首抱拳:
“大人,夫人有話讓屬下轉達。”
聽見“夫人”二字時,展朔已抬眼,連腰背都微微挺直了些:“說。”
“夫人想請大人派幾名護衛,護送林大夫去鎮遠將軍府,傳授縫合之術。”
展朔沉默片刻,指節在案几上輕輕一敲:“叫展七,挑八個臉生的,便裝隨行。”
他頓了頓,喉結微動,聲音低了下去,“……告訴她,我明晚回府。”
說罷,他忽然抽出一張素箋,提筆蘸墨。筆走龍蛇,卻只落下兩個字——等我。
墨跡未乾,力透紙背,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霸道,又藏著幾分難言的隱忍。
他將紙對摺,裝入信封,隨手拋給清風:“把這個帶給夫人。”
清風接住,卻沒挪步,腳尖在青磚上蹭了蹭。
展朔抬眉,目光重新落回捲宗上,語氣淡淡:“怎麼還不走?”
“大人……”清風攥著那薄薄的信封,喉結滾動,小心翼翼地問,“您跟夫人之間,還在鬧彆扭嗎?”
“鬧彆扭?”展朔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狼毫在指尖轉了個圈,筆桿輕敲在案几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“你哪隻眼睛看到,我同夫人鬧彆扭了?”
清風一噎,更懵了:“那、那為何這些日子,青黛姑娘都躲著屬下走?屬下傷好了想當面謝她,她連面都不露……屬下尋思,是不是夫人和您置氣,連帶著不許她……”
話音未落,展朔手中動作徹底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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