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頭,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。
待看清那個擋在龍椅前橫劍於胸的身影,軒轅穆青整個人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,連呼吸都忘了。
“展……展朔?!”
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——冷峻的眉眼,緊抿的唇角,周身那股永遠讓人看不透的沉凝氣息。
可這個人,分明應該——
“你竟然沒死?!”他盯著那道玄色身影,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,“那萬丈懸崖,摔不死你?”
展朔站在龍椅前,擋在皇帝和軒轅穆青之間,未曾回頭,只沉聲道:“臣救駕來遲,陛下受驚了。”
軒轅穆青瞳孔驟縮。
那聲音平直,沒有半分波瀾——彷彿這金鑾殿上的血泊、龍椅上的皇帝、還有他軒轅穆青提著的劍,都不過是不值得側目的塵埃。
“展朔!”軒轅穆青咬著牙,“你可別忘了,你妹妹是怎麼瘋的!護著仇人,你拿什麼臉見她?”
那道身影紋絲不動。
軒轅穆青瞳孔驟縮,隨即強行摁滅怒意,掛上溫潤的笑容:“好……你果真是條好狗。”
他微微側首,目光掃過龍椅上的皇帝,又落回展朔臉上,輕笑一聲:
“那麼,你此刻現身,是想救他?還是想救你夫人?”
展朔橫劍於胸,那雙沉凝的眼睛裡看不出波瀾,但左手的指節,卻在劍鞘上極輕地叩了一下。
軒轅穆青笑意更深。他往前邁了半步,聲音清晰地砸在空曠的殿內:
“你以為她還在漪瀾殿抄經?”
“一個時辰前,她已按我的指令,入了慈寧宮,劫持了太后。”
軒轅穆青盯著展朔那雙終於泛起細微波瀾的眼睛,像是一條終於找到七寸的蛇,語氣裡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:
“展謝氏劫持太后,展府滿門,誅九族。就連謝家,也會跟著陪葬。”
他頓了頓,劍尖微微抬起,指向龍椅,又緩緩移向展朔:
“你此刻若敢上前一步,你夫人必死無疑,展家滿門抄斬,一個不留。”
“但你若以死謝罪……”軒轅穆青的聲音忽然變得溫和,甚至帶上了一絲親暱的悲憫,“我可以當此事從未發生。太后會無恙,展府會無恙,謝家也會無恙。”
他目光變得幽深,帶著赤裸裸的佔有慾:
“至於阿音,我會讓她活下來,好好活著——在我身邊。”
“你配麼?”
展朔終於開口,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,“我的夫人,不會聽你的令。”
“若殿下所言屬實——我自當領罪伏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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