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輕如羽拂的觸感尚未散去,昨夜紅帳內她生澀卻熱烈的回應、氤氳著水汽的眼眸,便毫無預兆地撞入腦海。
他眸色驟然轉深,手臂已本能般環上她的腰,稍一用力便將人帶至腿上。她輕呼半聲,尚未穩住身形,他的手掌已穩穩托住她後頸,低頭吻了下去。
謝瀾音起初微僵,旋即放鬆下來,閉上了眼。屬於他的清冽氣息混著一絲極淡的松柏味道,將她全然包裹。車廂內的空氣似乎變得稀薄而灼熱。
良久,他才稍離她的唇,呼吸微重,深沉的眸子裡翻湧著她一時難以完全辨清的情緒。
“謝瀾音,”他的聲音比方才更啞了幾分,帶著一點危險的磁性,“你倒是很會‘聽’我的話。”
謝瀾音氣息未平,臉頰染上薄紅,眼底卻仍有清亮的光。她微微喘息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。
“投之以桃,報之以李。夫君予我的尊重,我自然……都會好好記著。”
她的指尖,不知何時已輕輕揪住了他胸前的一片衣襟,細微的動作洩露了平靜表象下的一絲心緒波動。
展朔凝視著她染上緋色的面頰和那雙依然清亮的眼睛——這女人總是這樣,每一次看似柔軟的試探,都能精準地攪動他冰冷秩序下深藏的暗流。
“府裡的事,你既已立了規矩,便按你的意思來。清風、細雨自有職責,不會擅擾後宅。”
“至於宮裡或旁人想塞人的心思,你既已用我的話擋了回去,便擋到底。若有不知死活的再伸手……”
謝瀾音靠在他懷中,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就在她以為話題已了時,頭頂再度響起他的聲音,比方才更低,卻字字清晰地落進她耳中:
“避子湯藥,不必再服。”
謝瀾音一怔。
“是藥三分毒,久服傷身。”他的語氣平淡,可話裡的意思卻讓她心尖驀地一顫,“避子的事,我來安排。”
短短兩句,沒有多餘的解釋。
他能能為她做到這一步?!
不是默許,而是直接將這或許招致非議、也本不該由他承擔的責任,攬了過去。
一種陌生的、洶湧的情緒猝然撞上胸腔。
她下意識地收攏手臂,更緊地摟住他,將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頸窩,藏住一瞬間泛紅的眼眶和眼底晃動的波瀾。
完了。
她有點……真的有點喜歡上這個男人了。怎麼辦?!
展朔清晰地感受到了懷中身軀的細微顫動,以及那驟然收緊的依賴。
他不禁極淡地彎了下唇角。
這女人……似乎格外喜歡把臉埋進他頸間。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,激起一陣隱秘的戰慄。
他清楚自己需要動用多大的剋制,才能維持此刻姿態的尋常。
“我對大人一見傾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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