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瀾音說不出話,只能微微搖頭,氣息紊亂。
展朔凝視她片刻,眼底的狂風暴雨似乎平息了些許,卻沉澱為更深的幽暗。
他忽然手臂用力,將她緊緊摟進懷裡,下巴抵著她的發頂,一個近乎窒息的擁抱。
良久,展朔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,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意味:
“……以後,想來便來,無需通傳。”
謝瀾音在他懷中微微動了動,想要抬頭看清他的表情,卻被更用力地按回他堅實的胸膛。隔著衣料,她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裡沉重而略顯急促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敲打著她的耳膜,也敲打在她心上。
她不再試圖掙開,安靜下來,任由自己被他完全擁住。臉頰貼著他的頸窩,那裡皮膚溫熱,脈搏的跳動更加清晰可感。
心頭那點因他失控親吻而升起的羞赧和悸動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綿密的、帶著酸澀的揪緊。
她抬起一隻手,輕輕地、試探性地,撫上他緊繃的後背。掌心下,肌肉硬得像鐵。
“展朔……你身上很涼。”
然後,她收緊了環抱他的後背,用自己掌心的溫度,一點點去暖他冰涼的錦衣,和那錦衣之下,似乎更冷的心緒。
展朔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箍著她的手臂,那幾乎要勒斷她腰肢的力道,終於緩緩地、一點一點地鬆懈下來。
他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柔軟的髮間,深吸了一口氣,彷彿要從她髮絲的淡淡香氣中,汲取足以支撐下去的力量。
書房內徹底被暮色吞沒,黑暗溫柔地包裹住相擁的兩人。
就在謝瀾音以為他會這樣一直沉默下去時,她聽見他極低、極啞的聲音,貼著耳畔響起,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、近乎虛弱的疲憊:
“……陪我去裡邊躺一會兒。”
謝瀾音的心猛地一軟,那酸澀的揪緊化作了滿溢的憐惜。她知道他書房內側連著一個憩室,供他徹夜辦公後休憩之用。
“好。”
他終於鬆開了懷抱,但一隻手仍緊緊握著她的手腕。
他牽著她,繞過書案,推開側面一扇不起眼的門扉。
憩室很小,只容一榻、一幾、一櫃,佈置得異常簡潔,甚至有些冷清。
展朔沒有點燈,徑直走向那張窄榻,和衣躺了下去,但他握著謝瀾音手腕的手並未鬆開,甚至輕輕帶了一下。
謝瀾音會意,褪了鞋,在他身側輕輕躺下。
榻確實窄,兩人幾乎肌膚相貼。
她剛躺穩,展朔便轉過身來,手臂橫過她的腰,再次將她圈進懷裡,頭抵著她的肩窩,深深吸了口氣,整個人彷彿瞬間卸下了所有力氣,連呼吸都變得綿長而沉重。
他的身體依舊有些涼,但不再那麼僵硬。謝瀾音側過身,面對著他,小心翼翼地環住他的背,輕輕地、有節奏地拍撫著。
誰也沒有再說話。黑暗中,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,漸漸趨於平緩同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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