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一停頓,選擇實話實說,因為任何細節的扭曲都可能被眼前這位大人察覺:
“夫人的右手一直垂於身側袖中,在李贄出口反駁時,‘斷水’已出,直刺心口。速度……極快,角度極刁,毫無徵兆,亦……毫無猶豫。”
“李贄中刀後,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,似乎直到倒地,都未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。”
他最後補充道,“夫人一直在跟青影學習匕首技巧,進步頗速。”
他謹慎地選用措辭,道出他反覆思量後最核心的感受:
“然屬下細細想來,夫人今日之所以能成事,招式固然凌厲精準,但更關鍵處,在於……全然出乎意料。
莫說李贄毫無防備,便是在場所有人,包括屬下在內,在刀光閃現前那一剎,都未曾想到夫人會暴起殺人,更想不到……能一擊功成。”
“正因所有人都被夫人那石破天驚的一刀震得剎那失神,屬下等人才得以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,頃刻間出手,將院中其餘錦衣衛盡數清理乾淨。”
帳內再次陷入沉寂。只有展朔指尖在扶手上極輕敲擊的“篤、篤”聲。
展朔沉默了片刻,再開口時,聲音依舊平穩,卻多了幾分沉冷:
“現場情形。從頭到尾,細說。不得遺漏。”
“是。”
墨羽將杏林街院中發生的衝突,從趙百戶最初拿人,到李贄後至施壓,再到謝瀾音暴起反擊,以及隨後青影、墨羽、林亭書暗衛的聯動清場,條理分明地敘述了一遍。
重點描述了李贄的跋扈言辭以及現場處理後佈置的“意圖不軌反遭擊殺”之象。也提及了特意留下的活口。
“夫人可有受傷?”展朔問。
“夫人無恙。”墨羽答,“夫人命屬下稟告大人:其一,她無事,請大人以圍場聖駕安危為重,不必急於回京;其二,京城之水因此事已徹底攪渾,請大人心中有數;其三……”
墨羽頓了頓,想起謝瀾音湊近他耳邊時那極輕卻又無比清晰的囑咐,耳根似乎又有些發熱,但他強行壓下,將話語原封不動地轉述,聲音更低了些:
“其三,夫人說,若大人問起細節,尤其是李贄……便說,是李贄先露了不容轉圜的殺意,她別無選擇。
李贄行事如此肆無忌憚,絕非大人可信之心腹。此番……雖是她製造了麻煩,卻也算,替大人拔除了一顆釘子。”
說完最後一句,墨羽屏息凝神,等待著展朔的反應。
展朔許久沒有說話。
他重新靠回椅背,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動,令人完全無法窺視其內心翻湧的思緒。
他指尖在光滑的扶手上極輕地敲擊著,那細微的“篤、篤”聲,在寂靜的帳內顯得格外清晰。
半晌,展朔終於開口,聲音比方才更低沉了幾分,聽不出喜怒:
“清風。”他揚聲。
帳簾立刻被掀開,清風閃入:“大人。”
“你即刻帶一隊人,輕裝簡從,連夜回京。不必入城驚動各方,在城外隱秘處駐紮待命。
同時,動用我們在北鎮撫司、順天府的所有暗線,嚴密監控此案動向,尤其是北鎮撫司內部對此事的反應,以及……沈家、二皇子府近日可有異常。
”。報刻立,息訊有一
”!是“
。排安去便轉,水帶泥拖不毫,命領風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