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難得齊聚,”她聲音清悅,帶著由衷的欣悅,“一為表兄蒞臨,陋室生輝;二為夫君遠行歸來,洗塵接風;三嘛……”
她眼波在展朔與林亭書之間流轉,笑意加深:
“為我們此番,能攜手渡過風波,初戰告捷。”
“來,”她將酒杯略略向前,“共飲此杯。”
林亭書笑著舉杯,桃花眼裡滿是讚賞與釋然。
展朔亦緩緩端起酒杯,目光深深看了謝瀾音一眼,那一眼中有審視,有探究,更有一絲被納入這溫暖團聚氛圍中的緩和。
“請。”他沉聲道。
三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處,發出清脆的微響。
酒液入喉,一股熾烈卻異常醇厚的暖流直衝而下,隨即是綿長回甘的香氣。
展朔只抿了一小口,眼中便掠過清晰的訝異。這酒的勁道與層次,絕非閨閣尋常消遣之物。
“這酒,”他放下酒杯,目光轉向謝瀾音,帶著審視與探究,“是夫人親手所釀?”
“嗯,閒暇時自己琢磨著鼓搗的,算不得什麼。”謝瀾音垂眸淺笑,語氣輕描淡寫,試圖將話題帶過。
“妹夫怕是還未全然見識過我這表妹的另一面。”
林亭書悠然介面,手中摺扇輕搖,桃花眼彎起,帶著追憶往事的笑意,“姑母曾帶著年方十歲的瀾音表妹,在我家中小住過一段時日。
那段時間啊,她可是如鳥出樊籠,活潑得很。不僅有些頑皮跳脫,小腦袋裡更常有些令人拍案叫絕的奇思妙想,做些我們見所未見的小玩意兒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謝瀾音,續道:
“只是後來回到謝府,便又成了規行矩步的世家閨秀,那些靈慧機巧,倒像是藏了起來。”
謝瀾音聽罷,執筷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:難道……原主竟也是穿來的?
她不敢深想,面色卻依舊平靜。
她抬眸,“表兄說的是,幼時許多事,不知怎的,記憶都有些模糊了。”
她話鋒一轉:“不過,經了這場官司,我倒是看清了,表兄你才是真人不露相,真正的‘扮豬吃老虎’的主。”
“誒,表妹此言差矣。”
林亭書笑著搖頭,手中摺扇“唰”地一收,桃花眼轉向一直靜默聆聽的展朔,語氣半是調侃半是歎服:
“若論佈局深遠、一擊必中,愚兄這點微末道行,在妹夫面前何足掛齒?我們臺前的種種,不過順勢而為。妹夫安排的那位‘王五’,才是真正定乾坤的妙手。”
展朔坐在主位,目光沉靜地逡巡在言笑晏晏的表兄妹之間。
他指腹無意識地在溫潤的酒杯邊緣摩挲了一下,聲音比平日更低沉幾分:
“看來,兩位表兄妹之間,情誼深厚,非比尋常。”
林亭書何等敏銳,立刻從那平靜無波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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