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邊說,邊迅速給旁邊的衙役使了個眼色,“快,給二殿下看座!”
衙役慌忙搬來一張太師椅,放在旁聽席上首。
軒轅靖霆也不客氣,撩袍坐下,那詹事府主簿靜立其後。
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堂下,尤其是趙順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:
“繼續啊,本王倒要聽聽,這杏林街案件的‘實情’,究竟是如何一番光景。”
壓力,如同無形的潮水,以二皇子為中心,洶湧地漫向堂中每一個人,尤其是跪在地上,已然面無人色、抖如篩糠的趙順。
謝瀾音低垂的眼眸深處,寒意驟凝。
二皇子此刻親臨,絕非偶然關心。
他是來施壓,是來攪局,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
她與林亭書極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,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。
只見那詹事府主簿緩步走到趙順面前,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,攤在掌心,遞到趙順低垂的眼前。
荷包上繡著尋常的纏枝紋樣,針腳細密做工良好,邊角處還有一小片未完成的繡樣。
“趙順,這個,你可認識?”
趙順渾濁的眼睛猛地一縮,像被針紮了一般,渾身劇震。
那荷包是他妻子給他做的!
他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,幾乎要將那套背熟的證詞碾碎。他下意識地,惶然抬起眼,投向靜立一旁的謝瀾音。
就在他目光觸及謝瀾音的剎那,只見那位一直低眉順眼、蒼白脆弱的指揮使夫人,似乎是不經意地,微微抬起了交疊在身前的右手。
袖口滑落寸許,露出纖細的手腕和……手上佩戴的一枚戒指。
那戒指純金打造,樣式古樸甚至略顯粗獷。這絕不是京城貴女們會青睞的飾物,更不該出現在謝瀾音這般出身、這般場合的手指上。
然而,趙順在看到那枚戒指的瞬間,瀕臨崩潰的瞳孔猛地一凝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,連呼吸都滯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,謝瀾音開口了:
“趙力士,此乃順天府公堂,律法莊嚴之地。你只需,將你所見所聞據實陳述即可。實話實說,便是最好的應對。”
趙順死死盯著那枚戒指,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如同離水的魚大口喘息。
然後,他猛地閉上眼,再睜開時,眼中那種瀕死的恐慌竟奇異地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、混著絕望與狠厲的麻木。
他重重將額頭磕向地面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嘶聲喊道:
“大人明鑑!那日杏林街,李千戶就是起了淫心!他衝上去要對夫人動手動腳,夫人的護衛才被迫反抗!
混亂之中,刀劍無眼,李千戶自己撞上了刀刃!小人當時被砍暈,人事不知,恰好僥倖活命!
小人所說,句句屬實!若有半句虛言,叫小人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