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名字被他清晰而緩慢地吐出,如同投石入水,等待著她的反應,也測試著自己心底那絲莫名的滯澀。
謝瀾音迷濛的眼中浮現出清晰的困惑,她歪了歪頭,長睫撲閃,重複道:“軒轅……穆青?”
她搖了搖頭,神情不似作偽,帶著醉後的純然不解,“他是誰啊?夫君,你在說什麼呢?”
展朔凝視著她,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散去,反而更加濃重。
是醉後遺忘,還是刻意隱瞞?抑或……那份調查有所偏差,或別有隱情?
謝瀾音的注意力卻已轉移。
她伸出微顫的指尖,輕輕撫上他的眉眼,仔仔細細地描摹,醉語喃喃:
“你這雙眼睛啊……真好看。比我表哥那雙招人的桃花眼……好看多了。就是……”
她蹙起眉,像遇到了什麼難題,指尖停留在他深邃的眼窩,“就是太深了,太深沉……讓人看不透。這樣……不好。”
她忽然鬆手,四下張望,目光落在被他之前脫下、隨意搭在床邊的腰帶上。
那是一條玄色暗紋的絲綢腰帶。她像是找到了解決“難題”的妙法,眼睛一亮,伸手將它撈了過來。
“這樣……就好了。”
她跪坐在他腰間,用那腰帶輕輕矇住了他的雙眼,在他腦後利落地打了個結。
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柔軟的黑暗。
視覺被剝奪的瞬間,其他感官被無限放大。
她急促的呼吸聲,衣料摩擦的窸窣,她身上混合著酒意的馨香,以及她肌膚傳來的、毫無保留的滾燙溫度……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他慣常依賴的、用以洞察一切、掌控局面的“目光”,此刻被她的意志強行遮蔽。
然後,他感到她滾燙柔軟的身子重新伏貼下來,緊密得沒有一絲縫隙。
馨香的氣息噴吐在他耳畔,那帶著醉意、卻異常清晰,甚至染上一絲難以察覺的哽咽與脆弱的聲音,輕輕敲打著他被遮蔽的視覺,直抵心扉:
“展朔……”
“我好想……真的好想愛上你啊。”
這句話輕如羽毛,讓展朔被縛住的手腕肌肉瞬間繃緊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的聲音低了下去,彷彿力氣正在流逝,帶著無盡的迷茫與一絲哀切的哀求,在這片專屬於他們二人的黑暗裡無所遁形:
“你太深沉了,心裡裝著太多我看不透、也碰不到的東西。你對我……能不能,少一點算計?”
最後幾個字,氣若游絲,卻像一根最細最韌的冰絲,猝不及防地纏繞上展朔的心臟,緩緩收緊,帶來一種陌生的、近乎鈍痛的窒悶感。
展朔僵在原地,被她用腰帶矇住的雙眼之下,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。
所有的審問、猜疑、權衡,在這片黑暗和她赤裸的脆弱告白麵前,似乎都暫時失去了著力點。
“不過,沒關係,”她的聲音忽然又輕快起來,像一陣調皮的風吹散了方才的陰霾,帶著醉後特有的、不管不顧的明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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