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丫頭!你今天高低得跟奶交個實底!你那破揹簍是通著龍王爺的寶庫咋的?昨個兒俺明明瞅著你塞得滿當當的,咋一眨眼就成了空殼子?東西呢?你當場給俺變戲法變沒了?!”
林琪心裡微微一緊。昨天情況實在是太危急了,當著這精明老太太的面直接把軍火和臘肉收進空間,確實是大意了些。
但大侄女向來面不改色,她只是靜靜地盯著老太太那雙滿是探究的眼珠子,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:
“奶,我有我的特殊辦法,絕對能把咱們家的命根子藏得死死的。只要東西不丟,您往後就別問了,這叫天機,問多了可就不靈了。”
“你這丫頭……”林老太太眼珠子一瞪,習慣性地想拿出長輩的威嚴刨根問底。
“咳咳!”
旁邊一直蹲在破車轅上抽著沒火煙袋的林老頭,突然沉著臉站了起來。他把手裡的菸袋鍋子在木頭車軸上重重地磕了兩下,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“老婆子!你給我閉嘴!”
林老頭那雙平日裡看似渾濁逃荒的老眼裡,此刻竟透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嚴厲與威嚴。他深深地看了林琪一眼,那眼神里有無法言說的震驚、有活了大半輩子的猜測,但更多的是一種準備將秘密死死爛在肚子裡的決絕。
“四丫是咱林家的福星。她有通天的本事,那是老天爺看俺們可憐賞飯吃。”
林老頭轉過頭,死死瞪著老太太,眼神陰鷙得厲害:“從今兒起,在外面該問的問,不該問的,你把嘴給我縫死!只要東西還在,只要咱們全家能活到關外,比啥都強!聽見沒?!”
林老太太被老頭子這股幾十年沒見過的狠勁和殺氣嚇了一大跳,她心思轉得極快,老臉上的肉皮抽搐了兩下,瞬間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關竅——這年頭,自家孫女有這神仙手段,那是保命的底牌,萬一嚷嚷出去讓別人知道,全家都得死無葬身之地!
“行了行了!吼啥吼!俺不問了就是了……只要寶貝沒丟就行!”林老太太一甩手,做賊心虛似的鬆開了林琪的胳膊,嘴裡嘟囔著趕忙走開了。
林琪暗自鬆了一口氣,衝著爺爺感激地笑了笑。這層窗戶紙雖然沒徹底削破,但林家核心的“心照不宣”算是徹底達成了。
很快,難民們開始像蟻群一樣,亂鬨鬨地往邱縣城門口湧去。
林家十幾口人推車擔擔地混在隊伍裡,好不容易挪到了城門根底下,卻被幾個守門的偽軍橫著槍攔了下來。
“漲價了!漲價了啊!”
那領頭的偽軍歪戴著大簷帽,把手裡的漢陽造往身前一橫,扯著脖子流裡流氣地吆喝著:“要想進城避難,規矩改了!每人五百法幣儲備票!要不就交半塊現大洋!沒有的麻溜滾蛋,上旁邊等死丟屍體去!”
“啥?!五百?!”
林老太太一聽這個數,原本被嚇回去的潑辣勁兒當場就炸了毛,跳著腳指著城牆喊:“搶錢吶?!這幫殺千刀的絕戶貨!俺們一家十幾口子人,這一進城,不得把我這把老骨頭的骨髓都給榨乾了?不進了!老頭子,咱不進了,就在城外待著!”
“胡說八道什麼?閉嘴!”林老頭臉色一變,一把將丟人現眼的老太太死死拽到了一邊。
接著,林老頭換上一副卑躬屈膝的笑臉湊上去:“官爺,您大人有大量,別跟著個沒見識的老婆子一般見識。”說著,林老頭咬著牙,顫巍巍地就要從袖口那層死死縫著的暗兜裡,去掏林家最後壓箱底的現大洋。
林老太太在一旁伸長了脖子,一看到老頭子要把大洋交出去,心疼得眼眶子發紅,伸手過來就要去攔。
林琪手快,一把將老太太扯了回來,低聲道:“奶,別鬧,我這兒有他們要的票子!”
說完,林琪藉著寬大衣袖和破小推車的遮擋,手心憑空一晃,便從隨身空間裡摸出厚厚一沓子花花綠綠的紙票——這正是之前在鬼子營地順來的偽軍儲備票。
“爺,拿這個,給他們!”林琪拉了拉林老頭的袖子,不動聲色地把那一疊厚厚的零錢塞進了爺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心裡。
林老頭摸著那一沓子紙票,手指頭控制不住地顫了顫,但他面上到底是經過風浪的,裝得挺穩。他裝模作樣地走過去,數出了一大把,諂媚地遞給那個歪帽子的偽軍。
“軍爺,這是俺們一家子的買路錢,您數數,數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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