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天色漸黑,西街的死衚衕裡冷風呼嘯。
一個身穿灰色呢子中山裝、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快步走來。他約摸四十來歲,面容斯文消瘦,右手緊緊攥著一個有些磨損的黑色皮質公文包,腳下的皮鞋在雪地上踩得咯吱作響。
“張站長,留步。”
一道清脆的女聲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。
張站長嚇了一跳,整個人猛地一縮,下意識把公文包擋在胸前,鏡片後的眼睛滿是驚恐和防備。他一邊倒退,一邊色厲內荏地低喝:
“什……什麼人?!”
林琪從陰影裡慢悠悠地走出來,藉著微弱的月光打量著他。眼前這人雖然在替鬼子做事,但眼神清正,身上沒有那種漢奸走狗的諂媚與戾氣。
“買票。”林琪言簡意賅。
她手腕一翻,掌心裡赫然躺著二十塊沉甸甸的現大洋。銀元在夜色下泛著清冷的光,被她順手遞了過去。
“如果辦成了,這只是定金,後續還有更多。”
張站長死死盯著那疊大洋,卻沒有伸手去接。他抬起右手,用食指關節重重地戳了戳自己的黑框眼鏡框,鏡片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買票?如今這世道,北上的車票都在日本人手裡卡著,普通人查得祖宗三代都得翻出來。”張站長自嘲地笑了一聲,聲音低沉,“辦是可以辦,但麻煩得很,你一個小姑娘,去北方做什麼?”
“回家。家裡有老人等著。”林琪編了個瞎話,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他,“張站長,大概需要多長時間?”
張站長沉默了足足半分鐘,他看著林琪那張年輕卻異常鎮定的臉,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他終於伸手接過了大洋,卻沒塞進自己口袋,而是直接塞進了公文包的最底層,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明天一早,有一趟皇軍……有一趟運送物資的火車北上,後面掛了幾節客車廂。明早開閘上班前,你到這來等我。”
張站長推了推眼鏡,壓低聲音交待:
“把你們的證件給我。”
林琪也不吝嗇,手往棉襖兜裡一掏,藉著掩護從空間裡拽出兩份先前偽造好的良民證,直接扔了過去。
張站長穩穩接過,翻看了一下,確認沒大問題,便收進包裡。
他看著林琪,意有所指地低聲說道:“票,我可以用站長許可權給你們開兩張獨立臥鋪,兩個人的包間,貴是貴了點,但裡面查得松,少受罪。我不要你後續的錢,這二十塊大洋,夠買那些打點關節的廢紙了。”
說到這,他頓了頓,眼神里浮現出一抹壓抑的痛苦與決絕:
“票我能給你辦出去,可明天站臺上查得嚴,能不能混上火車,那就是你自己的本事了。記著,明早五點,別遲到!”
說完,他將公文包往懷裡一夾,低著頭,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林琪站在原地,嘴角微微上揚。在這看似被黑暗吞噬的縣城裡,這方土地上跳動著的,依然是一顆顆熱乎的華國心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還沒亮,冷風呼嘯。
林琪偷偷給獨眼老太留下一袋大米便離開了!
林琪和林有祿拿著張站長按時送來的臥鋪票,摸到了火車站側門的檢票口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卻讓兩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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